妈妈半晌没说出话来。

随后只是摇头，苦笑：“哪那么容易，真离了，别的不说，以后你找婆家都被人看不起。”

“我爸一个月退休金就有九千，你退休金只有两千多。还要给我买药。”

“买菜做饭洗衣拖地，家里所有的家务都是你做。”

“请人不都得花钱？”

“这叫哪门子AA啊？”

妈妈放下钱包：

“雯雯，别说了，家里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现在你的任务是好好学习，考上个好大学。”

妈妈挥挥手，手上满是常年劳作带来的皱纹和老茧。

“妈先去给你爸买菜。”

到了饭点，爸爸带着一群狐朋狗友乌泱泱冲了进来。

“嫂子，哎呦，太客气了，做那么多菜！”

“还有鲍鱼呢，薛大哥你真幸福啊，嫂子这么贤惠，该有的都有了。”说话的人贼眉鼠眼，朝着爸爸笑。

爸爸笑着摆手：“她也就炒几个菜的本事，哥儿几个凑合一口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挪动菜盘，重新布置一番。

似乎很是用心。

爸爸那么懒的人，酱油瓶子倒了都不扶，我记得在家里他从没挪过菜盘。

我留了一个心眼，多看了一眼爸爸的衣领。

中午出门的时候，爸爸的衣领上有一圈发黄的汗渍。

这会儿没了。

又扫了一眼玄关。

其他鞋的位置都没变，只有一双皮鞋挪动了。

一双最贵的皮鞋。

他是穿着最贵的皮鞋出门的。

上一次穿这双鞋，还是四十天前我堂哥结婚。

“看什么看，愣着跟个柱子似的？”爸爸瞪了我一眼。

“夹点菜，自己去房间吃去！”

“这样不好吧？”那堆人当中一个女人娇滴滴开了口：“薛大哥，让孩子一起吃呗。”

“不用，她学习忙，对付一口就成。”

那女人点点头，转而对我微微一笑。

我记得这张脸。

她叫李静，是爸爸退休前的同事之一。

在爸爸发的朋友圈短视频里出现过不止一次。

三年前一次，一年前一次。

每次大合照，她都紧挨着爸爸。

记忆中的细节翻涌而来：

每次合照有她的日子，爸爸必定是穿着那双最贵的皮鞋，打扮得笔挺出门。

回来的时候心情也会好很多，甚至还会和妈妈开几句玩笑。

而她不在的聚餐，爸爸基本都是拖着黑布鞋，回家也是神色如常。

有点不对劲。

我妈厨艺了的，刚才那顿饭，所有人基本上所有菜都尝了。

只有李静只吃自己眼前的菜，最远的两盘海鲜一点没动。

而爸爸刚才，正是把两盘海鲜挪走，换了别的菜端到她面前的。

他是特意为李静挪的菜。

思前想后，我还是把事情告诉了妈妈。

“不至于吧，”妈妈皱了皱眉：“你给我看看朋友圈？”

打开我爸的朋友圈，三天可见，小视频已经被隐藏。

查无此证。

妈妈摇头：“雯雯，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你爸虽然抠点，但是——”

正说着，爸爸打着饱嗝闯了进来：“今天的饭还可以，买菜花了多少钱？”

“五百三。”

“那么贵？下次省着点花。”他抱怨了一句，打开**，扫给妈妈二百六十五，一分都不多。

我瞥了一眼他的手机，迅速记住了开机密码。

普通人记不清，很正常。

但是我相信自己的记忆力。

这个窒息的AA制婚姻，我一定要让妈妈摆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