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十多年,我爸妈一直保持AA制婚姻,连半斤白糖都要对半开,唯独在我生病这件事上是例外。
我从小能记住生活的每一个细节,因为大脑太过疲惫,出现了精神问题。
爸爸觉得我是瞎矫情。
妈妈心疼我,坚持要带我去看病,庸医诊断我得了抑郁症,每个月药费五千。
爸爸冷笑:“没病找病,这钱我可不跟你A。”
妈妈没吱声,从此每天打工十八个小时就为了替我挣钱买药。
吃了二十万的药后,我被重新确诊为超忆症,所有的记忆都因为正确的治疗回到原位。
我靠着记忆手写下十多年爸妈之间的账本,静静摊在妈妈眼前:
“妈妈,AA制的婚,该离了。”
……
“雯雯,太好了,你不是抑郁症,你是天才!”妈妈看着诊断书喜极而泣。
妈妈带着我跑了一千多公里,终于得到了正确的诊断和治疗方案,两人高高兴兴回了家。
一进门,爸爸就冷嘲热讽:“这次又花了多少钱瞎折腾?真就钱多的没地方花了?”
妈妈把手伸进我的书包,想要辩解,我却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长期服用抗抑郁的药,让我的脑子昏昏沉沉。
停药两天,往事一桩桩清晰地浮现,经验告诉我做任何解释都是徒劳。
“我再说一次,西方AA制的精髓是必要共同支出一起承担,这笔钱属于你自己要花,不关我事。”
我记得清楚,这是爸爸第十六次说这句话。
“喏,这个月换了一瓶煤气,95块。”爸爸打开手机,亮出一个收款码:“47块5。”
妈妈犹豫了一下:“支付宝收款可以吗?我**没钱了。”
“真麻烦。”爸爸啧了一声,继续道:“对了,今天你去买块羊排来炖,再整两个海鲜,几个老同事要过来吃饭。”
“买菜多少钱,到时候我A给你。”
说是AA,其实请客的一桌子菜,妈妈根本吃不上几口。
她默不作声,只是点了点头。
爸爸继续道:
“对了,雯雯的餐费为什么这么贵?我问过了,人家孩子只要一千,她为什么要两千?”
“一千是通校,雯雯住校,多一顿晚饭,所以贵一倍。”
“那就让她回来住啊,家里不是有房间吗?家里住的还舒服。”
“高中不比初中,离得远,一趟车得坐一个多小时。”
“那我不管,”爸爸“啪”得一声放下酒杯:“什么叫必要支出?这一千根本就不是必要!”
“我只能出五百,其他的,你自己想办法。”
妈妈抿了抿嘴,没吱声。
“好,爸,我答应你,通校,”我冷不丁开口。
妈妈愣住了:“雯雯,你瞎说什么呢,这样你每天要花三小时坐车。”
“高中那么关键,太耽误学习了。”
“这钱妈来出。”
“你懂什么,”爸爸横了妈妈一眼:“这才对嘛,通校你妈还能给你做饭,吃家里的,省多了。”
我没接话茬,继续道:“不过,既然我要回来,来回的车费得给我吧?”
“每天两趟大巴,一趟十块,一天就是二十,一个学期算一百天吧,这里就是两千块。”
“这钱,你得A一半出来吧?”我摊开手心朝向爸爸,示意他给钱。
“特么的,你耍老子?”
爸爸猛地站起来,用力推了我一把:“翅膀硬了,都敢给我下套了?”
“没有我,哪来的你?”
“好了好了,”妈妈把我护在身后:“别怪孩子,学习压力大,最近累的。”
“我这就去买菜。”
“这才对嘛,你还算有点做大人的样子。”
爸爸转怒为安,道:
“羊排买新鲜点的,海鲜挑贵的买,钱不用担心,我A得起。”
说完这句话,他就出门跟那帮狐朋狗友打牌去了。
妈妈低头,从兜里翻出泛白的钱包。
“妈,爸一直都这样对你,你觉得这样算帐,公平吗?”
我蓦地开口。
她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都这样过来了。”
“过日子,不就是一笔糊涂账么?”
“谁算得清?”
我摇了摇头:
“妈,你忘了,你女儿有超忆症。”
“这账,每一笔都算得清。”
“我出生的时候,你想要给我用尿不湿,爸爸说尿布便宜,不愿意跟你A钱,尿不湿的钱是你出的。”
“前几年小舅舅结婚,他说是你娘家的亲戚,让你自己的出钱;第二年轮到小姨结婚,他说人情往来,要你出一半。”
“连你上个月胃痛,他给你买了瓶十八块的胃药,说不是共同支出,让你把钱给他。”
“每次你都觉得忍忍过去了,但是你仔细想想,真的公平吗?”
“这个AA制的婚,咱们真的该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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