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了脏病,没几天活头了。
可没人在意我,甚至还是扫黄大队的警察看我可怜给我打的120。
我躺在过道上,抖着手给妹妹拨号。
按了好几次。
她是市里最年轻的法官,最恨我这种做皮肉生意的姐姐。
可她不知道,她读法学院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赚来的。
电话通了,我刚想说姐以后不给你丢人了。
但习惯使然,开口就变成了:“老妹,姐最近手头紧,给点?”
那头传来嘲讽。
“你还没死呢?要钱是给自己买骨灰盒的嘛?”
我笑得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我妹妹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连我死后没钱买骨灰盒都替我想到了。
她给的钱,大概够买个镶金边的,真风光。
……
下一秒,我收到两万转账。
备注里写着:【买骨灰盒的钱,滚远点】
我盯着那行字,笑出了声。
小护士催促我。
“笑什么笑?赶紧去交费,身上都有味了。”
我把手机贴在心口。
“护士,这味儿是钱味,你不懂。”
我刚交完费,扫黄队的警察陈宇又来了。
他递给我肉包子。
“宋厌,你家里人呢?”
我含糊不清的说。
“死绝了。”
“还是谢谢你啊,我两天没吃饭了,包子挺香的。”
陈宇眉头皱的更紧:“刚才那电话,我听见了。”
“那是你妹妹嘛?”
我咧嘴一笑。
“那是我债主。”
“你不知道,我欠了她好多钱,下辈子做牛做马都还不起。”
陈宇显然不信,他看着我伤痕累累的腿。
“医生说你需要家属签字做手术,不然这腿保不住。”
我咽下最后一口包子。
“保不住就锯了呗,反正以后也不用张开腿做生意了。”
陈宇被我噎的脸通红。
“宋厌,你那档案我看过,以前也是好人家的姑娘,学习也不差。”
“怎么堕落成这样?”
“好好的一个人,你能不能有点自尊!”
我冲他抛了个媚眼,“陈警官,你要是真可怜我,就照顾下我生意?”
“让我多赚点钱呗。”
十五年前,我为了给妹妹宋婉凑学费。
自愿走进发廊的时候,自尊早就没了。
我自嘲的笑了笑。
“警官,姐现在这身子,恐怕也伺候不了你。”
“你行个好,给我根烟抽。”
陈宇叹了口气,掏出烟帮我点上。
烟雾缭绕里,我眯起眼睛。
我想起宋婉小时候。
那时候她还没这么恨我。
她扎着两个羊角辫,跟在我屁股后面。
奶声奶气地喊:“姐,等我长大了赚大钱,我每天都让你吃饱饭,不让你挨揍。”
现在她长大了。
钱是赚到了。
还送了我一副骨灰盒。
我笑的没心没肺。
“挺好的。”
“我老妹是个讲信用的人。”
手机又震了一下。
宋婉发来消息。
【以后别给我打电话,明天我有重要的庭审,别让我觉得恶心。】
我看着屏幕,手指颤抖的打字。
【好嘞,宋法官,祝您步步高升,前程似锦。】
发完,我把那两万块钱提现。
也把宋婉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我冲陈宇吐出一口烟圈,“警官,这腿我不治了。”
“麻烦你个事儿,等我死了,把我烧成灰,随便找个垃圾桶倒了就行。”
“千万别告诉我妹,她嫌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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