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暂时脱险了,但再拖下去随时可能二次发作。”
医生摘下口罩,语气很重。
“周五前必须把八万块手术费交齐,不然神仙也救不了。”
我红着眼跑回公司。
工位上没人,大家都在会议室准备下午的提案。
我掏出那个一直攥在手里的U盘,插进电脑主机。
屏幕上弹出一个刺眼的提示框。
格式损坏,无法读取。
我拔下U盘,接口处渗出一层黏糊糊的褐色液体。
是昨天主管骂人时碰倒的咖啡。
我用纸巾疯狂擦拭接口,重新插回电脑。
里面只抢救出几张模糊的草稿截图。
我拿着打印出来的截图,一把推开主管办公室的门。
“主管,这是我做方案时的草稿截图,能证明方案是我的。”
主管正靠在椅背上喝茶,连眼皮都没抬。
“几张破截图能证明什么?林姐连最终排版都做好了。”
“那是她拿手机拍了我的打印稿!”
“行了,别在这撒泼。”
主管放下茶杯,拿过我的截图看了两眼。
“我帮你查查回收站,看看有没有你说的源文件。”
他转动鼠标,点开电脑桌面上的回收站。
当着我的面,他直接点击了清空回收站。
进度条一闪而过,什么都没了。
“哎呀,手滑了。”
主管靠回椅背,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盯着他,手在桌下摸到手机,盲按了录屏快捷键。
“您是故意的。”
“是又怎么样?”
主管冷笑了一声,压低了声音。
“真相?客户要的是体面,林姐能陪他喝酒**,你行吗?”
“就为了让她**,您连底线都不要了?”
“林姐这单提成分我两成,你一个底层拿什么跟我们斗?”
主管敲了敲桌子,满脸不屑。
“这项目要是黄了,大家都没饭吃,你懂不懂规矩?”
“规矩就是抢别人的心血去换钱吗?”
“少废话,赶紧收拾东西滚蛋,别耽误我们下午的提案。”
我把手背在身后,撕下纽扣录音器背面的双面胶。
“主管,您就这么确定,这单提成你们拿得稳?”
我往前走了一步,手撑在办公桌边缘。
指腹用力一按,录音器死死贴在了他键盘底部。
“顾总要的是能落地的方案,不是陪酒的交际花。”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教我做事?”
主管站起来,指着大门。
“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我站直身子,目光落在他桌面上那把崭新的车钥匙上。
“原来您这个月换的新车,是拿我的方案付的首付。”
主管的脸色变了变,下意识拿文件盖住车钥匙。
“你少在这胡说八道!赶紧滚!”
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
“主管,您的新车是哪家4S店买的?”
我回头看着他,声音很轻。
“我想推荐给我一个在税务局工作的朋友。”
主管的笑僵在脸上,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我没再理他,径直走出办公室。
回到工位,桌上的东西已经被清空了。
我的工牌被人扯下来,孤零零地挂在门把手上。
电话铃声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响得刺耳。
我按下接听键,顾总冷冽的声音直接砸了过来。
“邮件收到了吗?第三页的视觉引导线为什么是断的?”
“顾总,我正在看。”
“我不接受有瑕疵的方案。”
顾总的语气没有温度。
“明天下午三点前,我要一个完美的解释。”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封无署名邮件里的截图,视线死咬住那处诡异的断裂。
“顾总,那不是瑕疵。”
“那是什么?”
我掏出那份被我捏出深深折痕的实体打印稿,举到台灯下对着光比对。
断裂的位置,和我手指捏出的折痕完全重合。
“那道断痕,是我手指捏出来的折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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