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过了半个月。
地窖的铁门终于再次被打开。
刺眼的阳光刺痛了我的眼睛,我被人粗暴地拽了出去。
长时间的饥饿让我双腿发软。
我几乎是被人一路拖拽着来到了村里的打谷场。
今天,是村里的大日子。
打谷场上张灯结彩,正中央摆着两张铺了红布的桌子。
陆铮穿着一身笔挺的旧军装,胸前戴着大红花。
叶南乔站在他身边,穿着崭新的红格子衬衣,脸上娇羞。
“把这个不知廉耻的野丫头押上来!”
陆长贵站在高台上,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
“今天咱们双喜临门,顺便清理门户!”
我被两个壮汉狠狠按在台阶下。
膝盖重重磕在碎石子上,渗出殷红的血迹。
村民们围在四周,指指点点,唾沫星子几乎要将我淹没。
“今天,是我家陆铮和叶知青订婚的大好日子!”
陆长贵举起手里的一张盖着红印章的纸,声音洪亮。
“同时,公社也批下来了,把今年唯一一个回城指标,奖励给咱们村的功臣,叶南乔同志!”
台下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叶南乔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眼角眉梢都压不住狂喜。
她终于拿到了她梦寐以求的通行证。
而我,就是她垫脚石下那一滩烂泥。
“至于这个作风败坏的许清禾!”
陆长贵的拐杖猛地指向我,眼神狠厉。
“不仅偷汉子怀野种,还妄图顶替,破坏军婚!这种毒瘤,绝不能留。”
“现在把落胎药给她灌下去!打掉这野种,立刻送去大西北!”
话音刚落,两个膀大腰圆的农妇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狞笑着朝我逼近。
“不……不要!你们不能这么做!”我惊恐地死死护住小腹,拼命往后缩。
可我实在太虚弱了。
一个农妇猛地扑上来,狠狠揪住我的头发,将我整个人仰面死死按在砂石地上。
另一个农妇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打得我耳鸣眼花。
“贱蹄子,还敢躲!”
陆铮就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
他的手死死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似乎在挣扎。
叶南乔依偎在他身边,眼底满是得逞的毒意。
看着他们并肩而立的模样,我心底的悲愤与绝望彻底爆发。
在那一瞬间,我脑海中突然闪过那晚,当陆铮陷入疯狂边缘时。
他紧紧搂着我,在我耳边发出的那声低喃。
那是除了当事人,绝不可能有第三者知晓的秘密!
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陆铮的方向喊出了一句谁也没想到的话。
上一秒还满脸娇羞的叶南乔,脸色唰地惨白如纸。
“快把她嘴堵上!别让她在这里胡言乱语!快灌药啊!!”
农妇急忙把那碗落胎药,直接对着我的嘴就灌下来。
浓烈的药汁呛进鼻子里,我拼命蹬着双腿挣扎。
窒息感伴随着腹部的痉挛。
眼看那满黑汁就要被强咽下肚。
一道颤抖的声音暴喝而出。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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