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拿起剔骨锥。
「清微,你的灵骨品相不错,虽然比不上圣女万一,但用来喂圣女的灵宠,倒也勉强够格。」
台下有人笑了。
我跪在问罪台上,听着那些笑声,胸口某个地方钝钝地疼了一下。
师尊走到我身后。
剔骨锥的尖端抵住了我的脊椎。
「忍着点,为师手法生疏,可能会疼。」
然后他把锥子扎了进去。
灵骨是修士的根基。
它长在脊椎深处,和神魂相连,和经脉相连,和每一寸血肉相连。
抽灵骨的痛,不是皮肉之苦。
我整个人从里到外被撕开的感觉。
我咬碎了自己的后槽牙,血沫从嘴角溢出来。
因为痛到了极处,连声带都在痉挛,发不出任何声音。
师尊的手法确实生疏。
第一根灵骨,他抽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锥子在我脊椎里搅动,每转一下,我的视野就白一次。
等他把那根骨头完整地抽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在问罪台上吐了三次血。
「嗯,品相还行。」
然后他开始抽第二根。
第三根。
第四根。
我不知道他一共抽了多少根。
我只记得中间昏过去了两次,每次昏过去都被人用冰水泼醒。
泼水的是大师兄顾长渊。
他蹲在我面前,手里拎着半空的木桶,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三个月前,他还握着我的手,在后山的桃花林里对我说:「清微,等我突破金丹,就去求师尊赐婚。」
现在他把木桶放下,从腰间抽出佩剑。
「师尊,她的手筋脚筋还留着,万一她暴起伤人就不好了。」
师尊头也没回,继续专心抽骨。
「你看着办。」
顾长渊的剑很快。
快到我根本没有感觉,手腕和脚腕就同时传来灼热的刺痛。
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再也握不成拳。
我不甘心地叫他。
「顾长渊。」
「为什么?」
他把剑收回鞘中,站起身来,低头看我。
「你这双碰过脏活的手,也配碰她送我的剑穗?」
他说完,转身走向沈瑶光。
沈瑶光从玉椅上取下一条新的剑穗,笑着替他系在剑柄上。
顾长渊微微躬身,耳根发红。
广场上响起了起哄的口哨声。
我趴在问罪台的血泊里,看着那条绯红色的剑穗在风中晃荡。
三个月前,他腰间系的那条,是我用后山的蚕丝,花了整整两个月编的。
师尊终于抽完了最后一根灵骨。
他直起腰,活动了一下手腕,对身后的执法弟子吩咐。
「把这些骨头磨成粉,拌进灵宠的食盆里。」
然后他走到沈瑶光面前,躬身行礼。
「瑶光,生辰之礼,为师准备得仓促,还望不要嫌弃。」
沈瑶光站起来,走到问罪台边缘,往下看了我一眼。
「师尊费心了。」
「不过灵宠最近胃口不好,这些骨粉恐怕吃不完。剩下的,就喂给狗吧。」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
我的脸贴在冰冷的石板上,没有灵骨的身体,我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但我还活着。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很快我就明白了。
因为还有人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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