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刚走,我忍着刀口针扎般的疼,看着陆深,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什么时候开始的。”
陆深支支吾吾,连头都不敢抬。
沈柔收起手机,替他回答。
“去年中秋,你怀孕七个月的时候。”
“妈让我给你带些补品,打电话让姐夫来接我。”
“路上堵车我们聊了很多,他说你怀孕以后脾气变了很多,他很累。”
她看着我,语气像在聊天气。
“姐,你确实变了,以前你多温柔啊。”
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我妊娠高血压住院。
每天打保胎针,每次打针都疼得头晕目眩。
陆深说他去接我妈来陪我,我还拉着他的手感动地直掉眼泪。
我死死盯着陆深。
“我让你接我妈,不是接沈柔,你不知道我不想看见她吗?”
陆深低着头,手指攥紧又松开。
“念念,你怀孕之后确实变了,整个人很焦虑,我压力很大……”
“沈柔她……她跟你长得一样,但她不会对我发脾气。”
沈柔接话极快。
“姐,你看,连姐夫都觉得我更好相处。”
“我们长得一模一样,但我比你会疼人,方远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她表情认真,像是在陈述一个公认的事实。
我的手开始剧烈地抖。
脑中浮现出产前最后一个月。
我行动不便,我妈非要让沈柔搬来照顾我月子,说沈柔是真心想照顾我,让我不要再计较。
后来我觉得毕竟是亲姐妹,就让她留下了。
她给我煲汤、陪我散步、帮我准备待产包。
她抱着我哭,说这辈子一定誓死护着我。
我拔掉手上的点滴,抱起婴儿提篮要往外走。
陆深一步跨过来拦住我。
“你伤口还没好,孩子也需要观察,你去哪?”
“离婚。”我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陆深的脸瞬间变了,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提篮。
“孩子我不会让你带走的!念念,你冷静一点,这件事我们可以谈。”
沈柔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刀。
“姐,你一个产后抑郁的人,法院也不会把孩子判给你的。”
“而且你现在连自己都照顾不了,怎么照顾孩子?”
“不如把孩子留给我和姐夫,我肯定当亲生的养。”
这句话正中我最恐惧的软肋。
我有重度产后抑郁病史,我刚剖腹产,我没有经济能力独立抚养孩子。
沈柔精准地知道怎么踩碎我。
从小到大,她就是最懂往哪里下刀的人。
陆深提着我的孩子,和沈柔一前一后走出了病房。
经过我身边时,陆深扔下一句。
“你先把月子坐完,其他的以后再说。”
门关上,我听到沈柔在走廊里的声音。
她语气温柔地跟陆深说:“她会想通的,以前方远的事她不也慢慢接受了吗?”
脚步声渐远。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声音。
产后第五天,我被转到了月子中心。
沈柔以“照顾姐姐”的名义,理所当然地住进了隔壁房间。
我的孩子被放在婴儿房。
陆深代我签了字,只有我哺乳时才能抱孩子,其余时间由月嫂照看。
理由冠冕堂皇:怕产后抑郁影响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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