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熬五个通宵,帮几百个寒门学子做完免费的高考志愿规划后。
我在办公室外听到了空降回国的新总监在轻笑。
“沈总力排众议,把今年唯一的合伙人资格给了我。”
我靠近门把的手僵住了。
为了这个破产边缘的教育机构,为了丈夫的寒门指路人人设。
我五年没休过年假,硬是靠双脚跑遍全省乡镇,把升学录取率做到第一。
可我至今只是个“初级顾问”。
我推开门质问他,宴舟正慢条斯理地手冲着咖啡。
他朝我走来,轻轻**我眼下的乌青。
“浅浅,瞧你,又再为那帮孩子熬夜?MBTI果然没说错,你是ESTJ,骨子里就是闲不下来。”
他低声笑了一下。
“但是身体也很重要,知道吗,不然我会心疼的。”
“清婉刚治好抑郁症回国,而且她是高敏感的INFJ,应付不来家长的焦虑,需要这个title来提供安全感。”
“我们快结婚了,你沈太太的title才是最大的依仗不是吗?”
我盯着他的深情款款,却只想恶心干呕。
这吃人的温柔乡,我这硬骨头不待了。
.....
五年前爱启教育账上只有三万块钱。
沈宴舟拿最后一笔钱投了公益项目。
公司发不出工资,同事**,办公室只剩两把椅子。
留下的那个人是我。
我从那天起开始跑学校。
第一站去省里最偏的乡镇中学。
我坐了十二个小时火车,背着三箱打印资料。
到站时我的右肩勒出血印。
校长拿铁链锁着校门,直接把我赶走。
他不信有人免费帮农村孩子做升学规划。
我没走,蹲在校门口的水泥台阶上守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校长锁门回家,从我身边走过时停下脚步。
“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递上方案:“给你的学生多一条路。”
隔天他打开校门。
这样的一百四十七所学校遍布地级市和县区。
我大巴换摩托,三年走穿三双鞋底。
爱启学员的升学录取率做到全省第一。
第四年省台做了一期四十分钟的专访。
沈宴舟坐在摄影棚中央,主持人叫他“寒门指路人”。
机构介绍打出五个名字,唯独没有江浅。
我以前没计较过这些。
只要事办成了就行,谁站镜头前都一样。
我站在他办公室里听他拿性格标签定义我的工作。
他把这五年的心血归结为天赋。
我选择不署名和他替我决定不需要署名根本不是一回事。
沈宴舟放下咖啡壶:“你是执行型人格,做事是天赋。但合伙人讲究的是共情力和品牌调性,清婉更适合。”
他停顿几秒补充道:“何况你马上就是沈太太了。合伙人那点分红,和嫁给我比起来算什么?”
我看着他:“这不是钱的问题。”
沈宴舟皱起眉头:“浅浅,你是不是太累了?累到开始胡思乱想。要不我帮你约个心理咨询?”
以前每到这一步我都会找台阶下,怀疑是自己太较真就先让步。
这次我站在原地没动:“行,合伙人我不争了。”
他放松肩膀端起杯子。
“但婚礼延期。我需要想一想。”
他放下杯子盯着我:“就因为一个职位?”
我没接话转身出门。
走到走廊尽头,沈宴舟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电话是打给他母亲的:“没事,浅浅闹小情绪,过两天自己就好了。她你还不了解吗?ESTJ嘛,嘴硬心软。”
我回到工位拉开抽屉,里面是空的。
那份我花了两个月写的三年发展规划书打印稿不见了。
打开电脑点进文件夹,原始文档没了,回收站也被清空了。
打开爱启官网,首页置顶挂着一份崭新的规划方案。
排版框架和我做的一模一样,三条注释性脚注也一字不差。
署名栏只印了一个名字:程清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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