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尘的嘴角绷紧,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我没有任何停顿,拖着还在流血的身体越过他,向外走去。
刚刚走出祭台的范围,宴尘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我的骨头传来一阵钝痛。
“你心里还在怨我?如果没有我顶住众仙的压力,狐族早就在九百年前死绝了。我给了你们九百年的活路,我已经做到了极致。”
我低下头,看着地面。
“我不敢怨恨。天帝掌管三界,处事公正,我无话可说。”
宴尘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慢慢松开了手。
婉音突然走到我身边,伸手按在我后背的断尾处。
她的手中凝聚着灼热的灵力,直接刺入我尚未愈合的伤口内部。
剧烈的疼痛从脊椎传遍全身,我疼得浑身冒出冷汗,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声。
下一秒,婉音突然尖叫一声,身体向后倒去。
“姐姐,你还是恨我吗?”
宴尘用力将我推开,转身接住了婉音的身体。
他的眼中满是怒火。
“苏宁!我在场你都敢动手伤害婉音,私下里你是不是更加恶毒?立刻给婉音道歉,否则你别想去雷狱接人!”
我被他推倒在地,额头磕在尖锐的玉阶边缘。
皮肤破裂,鲜血顺着脸颊流进眼睛里。
我的神经已经麻木。
给婉音道歉,这九百年来我做过无数次。
婉音想要我寝宫里的万年灵草,我不给,她便说我欺压她,我要道歉。
婉音弄坏了宴尘送我的玉簪,划破了手,宴尘怪我没有收好东西,我也要道歉。
我用手抹去眼睛上的血迹,双手撑在地上,对着婉音直直地跪了下去。
我的额头贴在地面上。
“对不起,是我推了婉音仙子,让你受惊了。”
接着我抬起头看向宴尘。
“请天帝信守承诺,我现在要去雷狱。”
宴尘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向前迈出半步。
我迅速向后挪动身体,避开了他的靠近。
宴尘的手停在半空中,语气放慢了一些。
“你是在怪我刚才推了你?只要你安分守己,我可以把南海进贡的鲛人明珠全部赐给你,你以前最喜欢发光的物件。”
我感觉呼吸变得十分困难。
喜欢珍珠的从来都不是我,是婉音。
这九百年来,只要有任何珍宝进贡,都会第一时间送进婉音的宫殿。
而我失去了尾巴,修为尽失,连冬天取暖的灵炭都分不到。
狐族背负着灭世的罪名,天宫里最末等的仙童都可以随意克扣我的吃穿。
我忍受了所有的屈辱,只为了今天能接族人回家。
我点了点头。
“好。”
我站起身,转身朝着九幽雷狱的方向走去。
去雷狱的路很长。
路过的仙子和神君都用厌恶的眼神看着我。
“这就是那个靠着出卖尾
巴苟活的狐妖吧?”
“婉音仙子心善求情,她居然还不知感恩,真是天生邪骨。”
有仙童捡起地上的废弃灵草砸在我的身上。
泥土和汁液弄脏了我的衣服,碰到伤口时产生阵阵刺痛。
守在路边的天兵没有任何人上前阻止。
九百年前,狐族在前线斩杀魔族,这些天兵每次都会列队迎接我们凯旋。
现在,他们只剩下鄙夷。
我拖着沉重的双腿,终于走到了九幽雷狱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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