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看到监控的实时画面,我在楼道里停住了脚步。
林语在客厅沙发上坐着,膝盖上趴着那只布偶猫。
陆峥在厨房里沏茶,脸上的欢喜掩盖不住。
我站在楼道里,直接打开手机拨了110。
接线员接通。
“我是重度猫毛过敏伴哮喘患者,有人将已知过敏源带入我的住所,我现在返回家中,请求出警记录。”
接线员说出警人员大约十到十五分钟到达,让我保持通话。
我把门打开,走了进去。
林语先看见我,自然的站起来。
膝盖上那只猫跳下去,在地毯上落了一下,迈着懒洋洋的步子往我这边走来。
白色的毛在阳光里飘,两层口罩都挡不住。
熟悉的感觉从鼻腔往下坠,喉咙在一分钟内收紧。
“嫂子回来了。”
林语的声音很软,眼神比声音清醒得多。
“我就是来坐一坐,你别介意啊。”
介意。
我能说什么,我当然介意。
但我没有说话,我在快速计算时间。
我现在的气管能撑多久,急救箱在哪里,里面的肾上腺素还能不能用。
我迈向玄关,猫又往我脚边蹭了一步。
玄关台面上没有急救箱,我那天放在台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推回杂物间了。
我推开杂物间的门,双手在里面翻,指尖因为缺氧发麻。
吸入剂或者肾上腺素都可以救命。
那股茉莉花香水气味逼近了。
“哎呀嫂子,你这是怎么了,气喘不过来了吗?”
林语的声音从背后来,透着恶毒的甜腻,她穿着高跟鞋急步过来。
“我帮你拿,你别急……”
“滚开。”
我的声音嘶了,但我攥着急救箱的边缘,身体本能的往里倾,把箱子护在怀里。
她伸过来的手按在我的手背上,力道比帮忙重得多。
我喉咙里喘不出整一口气,指尖触碰到了注射器的外壳。
这时候,林语手腕借着搀扶的动作猛的往外一扫。
急救箱砸在玄关的瓷砖上,药盒弹开了。
那支肾上腺素注射器滚出来,在地砖上转了两圈,外壳在灯光下反光。
我扑过去,整个人的重心往前压,就在指尖快碰到它的时候。
“小心啊嫂子!”
林语的高跟鞋鞋跟踩下来,正中注射器的管身。
“咔嚓”一声脆响。
那不仅是玻璃碎裂,更是我求生通道被彻底切断的声音。
药液混着碎玻璃碴子,在瓷砖地缝里漫成一摊水渍。
林语捂住嘴,眼眶里瞬间积了泪。
转头看向听见动静走出来的陆峥,声音里带着哭腔。
“阿峥,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太慌了,踩到了……嫂子不会怪我吧?”
陆峥站在那里,先看了林语一眼,皱着眉。
“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伸手想要搀扶我,我摆手后退一步。
他身上全是能杀死我的过敏原。
“药……陆峥……”
我靠在墙上,每一次吸气都极其艰难。
“你……你别急,我去找,应该还有……”
他撞开林语,就要去找药。
在转身看到我手指攥着的手机后,顿住了脚步。
那条接线员的电话还通着,屏幕幽幽地亮着。
他那双眼睛里慌乱消失无踪。
“沈璐,你疯了?这点小事你报警?”
我喉咙里发出惨烈的嘶鸣,每吸一口气都引发气管撕裂般疼痛。
我盯着他们,用尽肺里最后一点氧气,挤出几个破碎不堪的字。
“带猫入室导致救命药损毁……”
我盯着他,喉咙里往外呕着带血丝的气。
“陆峥……蓄意谋杀……是要坐牢的……”
“你这纯属小题……”
话音未落。
尖锐的警笛声穿墙而入。
将他剩下的半句话连同脸上的不耐烦,堵在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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