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梅梅低头调快我的输液管,快到滴落间隙几乎连成一条线。
她没注意到我盯着那袋新药液,我察觉跟现在这袋一模一样,标签上写着我的名字、病症。
粗略看不出任何异常,「等一下。」
我说,她停住。
「你把输液速度调快了,我心里不得劲。」
她回过头:「对,稍微快一点,你这瓶剩不多了。早点输完好回家,别耽误你明天上班嘛。」
如果我没有刷到那篇帖子,如果我没有点进她的主页,如果我没有看到那条评论。
她此刻站在我面前,穿着白大褂,戴着胸牌,说话轻声细语,还替我着想让我早点回家。
我百分百会信她,我还会笑着说谢谢,然后看着那袋药液加快滴完,换上那袋新的。
接下来我会在输液过程中开始犯困,以为是自己烧了半宿太累了。然后我会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上班迟到旷工,甚至耽误项目进度的后果全要我自己买单,事后我还会自责内疚,怪我自己只是太能睡。
其中缘由我什么都不知道,越细想,输液的那只手背越凉,我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太快了,能不能调回原来的速度,或者慢点?」
她反呛我:「凭什么?」
「还是说你在教一个持证上岗的医生做事?」
「这速度正常范围,矫情什么。」
我对上她的眼神,「在我们老家,深更半夜打针的话,输液不能加快。」
「什么意思?」她对我高声道。
「老辈子说的,夜间阴气重,输液,慢慢滴是顺顺当当,滴快了不吉利。把病赶着输进去,把福赶着输出去。」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但我明显感觉到她的眼神充满不耐烦加嫌弃,还有一点被我突然打断的不悦。
但她还是挤出了一个敷衍的笑。
「这是医院,最忌讳迷信这些。你一个年轻人,还信这个?」
「我妈信!我要是输快了,回头她念叨我一整年,说不定还要来医院闹事呢。」我强调。
她没有立刻接话。手却搭在输液管的滚轮上,顺势把滚轮往回拨了一点。
液体的速度慢下来,又恢复成之前那样,一滴,一滴慢慢地落。
「这样行了吧?」
她没说话,转身走了,然后我掏出手机点进那篇帖子,再次刷新。
但我的账号点进去,显示‘无法查看’。
私密马赛,我被厉梅梅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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