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举着烟愣在原地。
“徐叔?徐叔你说啥?”
城管队长拿着文件下车。
他板着脸扫视人群,目光锁定弟弟。
“你是业主?”
弟弟咽下唾沫点头应答。
“是我。”
队长展开文件举到他面前。
“镇东头这四间猪圈,未经任何部门审批,属违法建筑。”
“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依法强制拆除。”
“不予任何形式的补偿。”
弟弟面色瞬间煞白,连连后退。
“不!不可能!”
他扭头冲徐叔叔颤声大吼。
“徐叔!你不是说画了圈就是要赔钱吗?你说按大别墅的标准赔!咱们前天还一起喝了酒!”
徐叔叔探出头撇嘴回应。
“我啥时候说赔钱了?我说的是画了圈就要拆。”
“我一个开挖掘机的,管得了赔不赔?”
全场死寂片刻,随后爆发出阵阵议论。
“挖掘机的?”
大姑扯开嗓子尖叫。
“他不是什么工地大领导?就是个开挖掘机的?”
“我的天,那你们花了多少钱买的猪圈?”
弟弟张大嘴巴半天发不出声音。
城管队长翻开最后一页宣读。
“另外,根据相关条例,违建业主需承担建筑垃圾清运费及土地复耕费。”
“合计,伍万元整。”
“请业主在七个工作日内,到镇政府缴清。逾期将依法加收滞纳金。”
弟弟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泥地里。
老太太惊恐地捂住胸口瘫坐下去。
人群后方的高利贷领头人沉下脸。
他丢掉烟头跨步上前,一把拽住弟弟的衣领将人提至半空。
领头人咬紧后槽牙低吼。
“你他妈跟我说拿拆迁款还钱,就是拿这几个臭猪圈糊弄老子?”
挖掘机铲斗扬起又砸下。
第一间猪圈的砖墙倒塌。
碎砖烂瓦四处飞溅。
接着第二间第三间第四间相继倒塌。
十分钟不到四间猪圈变成废墟。
徐叔推拉操纵杆。
八年的老师傅手上功夫利落。
他说拆就全拆了。
弟弟跪在泥地里浑身哆嗦。
三十多万买来的猪圈变成了建筑废墟。
寸头大哥松开揪着他衣领的手。
弟弟磕在碎砖上脸上沾满鼻血。
“不可能!不可能的!”
他爬起来跌跌撞撞冲向挖掘机。
“徐叔!你骗我!你他妈骗我!”
“我给了你十五万的打点费!你跟我说上面都打好招呼了!”
徐叔熄火跳出驾驶室抓了抓头发。
“什么打点费?你请我吃饭喝酒,我当你是交朋友。”
“我就是个开挖机的临时工,一个月四千五百块钱,管吃不管住。”
“你说要买猪圈等拆迁赔款,我跟你说了那是要拆的,你自己非说没事儿。”
“关我什么事啊?”
弟弟瞪大眼睛扭头看过去。
我妈站在原地全身僵硬。
“妈!妈你不是说他是管拆迁的大领导吗?”
“你说他说了算!你说按大别墅的标准赔!”
我妈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亲戚们在旁边指指点点。
大姑捂着嘴弯着腰。
“天哪,一个开挖掘机的,被你们当成了工地大领导?”
“三十二万买几间烂猪圈,加上打点费十五万,加上买车买表...”
“你们往里砸了多少钱了?”
二婶掰着手指头计算。
“少说七八十万了吧?全是高利贷借的?”
“我的娘嘞,这不是发财,这是往火坑里跳啊!”
弟弟浑身颤抖猛地转头盯着我。
“你!”
“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你他妈从一开始就知道这猪圈是违建!你故意不告诉我!你故意让我往里砸钱!”
所有亲戚都转头看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