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抵押房子交尾款只用了三天。
第四天他开着崭新的汽车在镇上连转六圈。
车窗大开音响外放,四处张扬。
我在厂里听工友谈论这事。
“你弟弟可真行啊,买了辆宝马,说是等拆迁款下来要换保时捷。”
“你妈逢人就说你弟弟有出息,以后是千万富翁。”
我一言不发,低头对准零件拧螺丝。
工友凑近压低声音继续说。
“对了,你弟弟还到处说你脑子有病,放着天价赔偿不要,活该一辈子在厂里拧螺丝。”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撇了撇嘴没回话。
中午我端着盒饭蹲在厂门口。
身后突然响起车喇叭声。
回头看到汽车停在路边,弟弟摇下车窗叼着香烟。
老太太坐在副驾驶座位上。
“哟,吃盒饭呢?”
弟弟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隔着车窗丢在我脚边。
“拿去买点好的,别说哥不疼你。”
老太太在副驾上仰头大笑。
“知道你弟有多孝顺了吧?你要是当初听话,这车里坐的就是你!”
“现在后悔了?后悔也晚了!”
我盯着地上的钞票,站着一动不动。
弟弟见我不接茬,拉长了脸。
他刚要升起车窗,后座车门突然推开。
一个挺着肚子的中年男人走下车。
弟弟立刻满脸堆笑凑上前。
“徐叔慢点!”
徐叔叔仰起头,抬手拍打弟弟肩膀。
“小陈啊,那片地的事儿,你放心。”
“我在那个工地干了八年了,哪块地拆、哪块地留,我说了算。”
“你那几间猪圈,我已经让人去墙上画了圈了,钱的事儿不是问题。”
弟弟兴奋地连连点头。
我端着盒饭,用力咬紧牙关强忍笑意。
徐叔叔的话确实不假,他在工地上说了算。
挖掘机操作杆在他手里,自然是指哪挖哪。
至于墙上的圈,不过是城管标注的违建强拆记号。
不是拆迁补偿,而是违章强拆。
我扒完最后一口饭转身进厂。
之后的半个月里,弟弟天天带着徐叔叔在镇上吃喝。
逢人就介绍这是管拆迁的大领导。
徐叔叔来者不拒,席间拍着胸脯保证会给他好好算钱。
但没过几天他便话锋一转。
“不过呢,这个事上面还要批,你得让我去走动走动。”
“你懂的,烟酒茶,意思意思。”
弟弟连连称是。
第一次走动送了两万元,第二次给足五万。
第三次以打点领导为由要走八万现金。
这些钱全是弟弟借的三分利高利贷。
老太太凑不够钱,跑到工厂门口大声干嚎。
“你弟弟马上就要发财了,就差最后一笔打点的钱!”
“你把助学金借给你弟弟周转一下,等赔偿款下来,十倍还你!”
工友全围过来看热闹,我直接掏出分家协议复印件展示。
“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我跟你们再无任何经济往来。”
“你要是再来闹,我报警了。”
老太太当场愣住,面色涨红。
她嘴唇哆嗦半天,咬着牙开口。
“好啊,你等着!”
“等你弟住上大别墅的那天,你就是饿死在街上,我都不会来收你的尸!”
她转身离开时险些摔倒,旁边的工友全部往后退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