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徐叔叔说了,那片地他说了算,明天就要在墙上画圈,要按大别墅的标准赔钱!”
前世我不肯掏钱去买镇东头那几个烂猪圈,我妈偷偷拿了我的身份证去借网贷。
后来得知她的关系户,其实是工地上开挖掘机的。
人家没骗人,那猪圈确实他说了算,一铲子下去全平了,因为是违章建筑,一分钱不赔还得倒贴清运费。
可常年在外的弟弟只听说猪圈画了圈,误以为我独吞了天价拆迁款。
他连夜赶回逼我交钱,疯魔般拉扯下,我们双双坠楼惨死。
重活一世,看着眼前的认购合同,弟弟赶来截了胡。
“妈!初夏这白眼狼不知好歹,干嘛带她发财?名额全归我!我这就去买!”
——
认购合同被弟弟一把攥在手里。
他连鞋都没换,双眼死死盯着合同上那行字。
“镇东头养殖用地,含地上建筑物(猪圈四间),转让价:叁拾贰万元整。”
我妈双眼瞪大,一把将我推到墙角。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妈好不容易给你找了条发财的路,你倒好,在这儿跟我唱反调!”
“你弟弟比你有眼光一百倍!”
我盯着胳膊上的血印,前世的记忆全涌入脑中。
上辈子我不肯掏钱买猪圈,老太太背着我拿我身份证在三个平台借了四十多万。
等我发现时,钱早打进了村霸账户。
而她嘴里那位说了算的徐叔叔,只是拆迁队外包的临时挖掘机司机。
人家没骗人,那片猪圈确实由他做主。
铲斗落下,四间违章建筑的猪圈被全部推平。
一分钱补偿拿不到,还要倒贴五万垃圾清运费。
我背着四十多万网贷度日如年。
常年在外打工的弟弟听说老家猪圈画了圈,认定是拆迁标记。
他咬定我独吞了天价赔款,连夜坐大巴赶回家。
进门一句话没讲,直接扯住我的头发往阳台拖拽。
双双从四楼坠落时,老太太还在楼下打麻将,全然不知情。
此刻我注视着弟弟攥紧的认购合同。
这辈子这张催命符,我绝不会再碰半下。
“你要买就买。”
“这个名额归你。”
“三十二万的认购款,你自己想办法凑。”
“以后赚了也好,赔了也好,跟我没有一毛钱关系。”
弟弟面露警惕,随后猛地转头盯着老太太催促。
老太太嘴角颤抖。
“好好好!妈就知道我儿子眼光好!”
“咱家就你有出息,不像你姐,读了几年书读傻了,天上掉馅饼都不知道接!”
弟弟趴在餐桌上拿笔往合同填名字。
笔尖刚碰到纸面就被我叫停。
“等一下。”
弟弟猛地抬头瞪视。
“你想反悔?”
“不反悔。”
我从包里掏出分家协议和财产切割声明铺在桌上。
前世死后我飘在殡仪馆,亲眼见老太太为了躲网贷伪造脱离关系证明。
里面的措辞我记得清清楚楚。
这辈子我提前把材料写好。
“你把这两份签了,猪圈的事跟我彻底没关系,我也跟这个家彻底没关系。”
弟弟低头扫了两眼,嘴角上扬。
“切,我还怕你回来分钱呢。”
他抓起笔签下名字并按了手印,动作飞快。
老太太攥着房产证跑出卧室,看到桌上的协议时她愣在原地。
弟弟在一旁连声催促办抵押贷款,老太太咬牙签下名字。
签完字,她偏过头看着我大吼。
“行,你有骨气!”
“从今天起,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等你弟拿了赔偿款住进大别墅,你就是跪在门口叫妈,我都不会给你开门!”
我把协议折叠收进口袋。
没理会这两人,我拎起装满家当的编织袋推门离开。
屋里传出弟弟变调的喊叫。
“妈!赶紧的!趁中介还没下班,咱先把房子抵押了,明天一早就去签正式合同!”
“等拆迁款下来,我给你买金镯子!买十个!”
防盗门合上,我咽下情绪转身下楼。
上辈子的眼泪早就流干了,这辈子我必须把命攥在自己手里。
当晚我搬进电子厂集体宿舍。
隔天一早去派出所办理户口迁出。
攥着刚发下来的独立户口本,我双手微微发抖。
这是我上辈子没能做到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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