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舞曲流程全部过了几遍后,时间差不多快到六点,司泽给她发消息:【到了】
她起身去更衣室,换好衣服乘电梯到一楼,看到了不少排练室的小姑娘躲在大圆柱子后面,面带羞涩看向门口。
男人个高,身形修长,安静立在门口等候,肩宽腰窄,修长双腿被西裤包裹得线条流畅,目光淡淡垂下,姿态松弛却不显散漫,贵气浑然天成。
艺术中心的姑娘们多是心高气傲,普通男人都看不上眼,这会儿却兴致勃勃。
“帅晕了,等谁呢?没人领我可就上了。”
“我也想上,但是这背影,怎么有点像唐宁的老公。”
“得了吧,她要真有这么帅的老公,怎么可能舍得就发一张背影照,那肯定是网图。”
唐宁忽然意识到,这陈砚珩第一次亲自出来等自己,以前顶多坐在车里等。
她从来没有埋怨过这些细节,只要他来接她,每次都是开开心心上车抱着他腻歪。
她无视掉那些声音,走到陈砚珩身边。
“真是唐宁......不会吧。”大家一眼认出那个身材饱满高挑的背影是唐宁。
四年前,她刚来艺术中心时,那张明媚动人的脸蛋勾得数不清的男舞者偷偷到排练室看她。
那时的她宛如盛夏骄阳,耀眼灼人。
可她直接扔了一句结婚了,断掉一切暧昧目光。
大家都以为她这般倾城人物,芳华早嫁,肯定是婚姻极其幸福。
后面慢慢就察觉不对劲了,她老公一次也没来看过她跳舞,也没听到过她老公主动打电话,甚至就连聚餐她喝醉了,都是朋友来接。
不少人猜测她为了钱,嫁给了那种又丑又矮的老男人。
这时,一个小孩追着蝴蝶从过道出来,专注认真,宋栀带着笑容陪在身后,两人自然地走到陈砚珩身边,“你这么快就到了啊。”
身后那群看热闹的顿时炸了。
“已婚男啊,唐宁这是干嘛?她不是结婚了吗,还上去......”
“啧,婚姻不幸福的女人太饥渴了。”
“她估计也没想到,下一秒人家老婆就带着孩子出来了,修罗场啊,不会打起来吧。”
唐宁看到宋栀是从艺术楼内部走出来的,看来总导演动作很快。
这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她也要离开这了。
但想到陈砚珩亲自出来接人,是因为宋栀,心里像是吞了针,闷得发紧,钝痛一阵一阵往上涌,连说话都觉得发涩,“我自己打车去老宅。”
陈砚珩看向她,她冷白的皮肤因为运动透出粉红,比平时更娇媚,不同的是,看向他的目光没有了莹亮熠熠的爱意,变得平静。
片刻后,他薄唇阖动,声线低沉,“你确定?”
“嗯,确定。”她毫不犹豫。
以前,但凡有异性离他稍微近点,她都会迫不及待地宣誓主权。
现在,她觉得无所谓了,反正要离婚的,以后各走各的路,管他跟哪个小三小四在一起。
“你确定就好。”他垂下眼睫,面无波澜转身离开。
唐宁站在原地,拿手机打车,她其实不想去老宅,但吴梁的事情还没确定下来,为了外婆不得不去。
等她到老宅时,陈砚珩陪在老太太身边,听她训话,“......老大不小了,婚也结了四年了,还没个继承人像话吗?唐宁肚子再没动静,你二叔家那几个肯定要大做文章。”
陈家一脉世系绵长,宗支昌盛,光是陈砚珩的同辈就有几十个,但几乎不存在像陈砚珩这种三十岁了膝下还没有一个继承人的,老太太一直在催他。
她沉了沉气,走进去,笑着叫了一声奶奶。
“小宁,你怎么不跟砚珩一起回来啊。”说着,老太太看向陈砚珩,“你没去接人?你这个性子真是,跟你爸一个模子,别到时候也......”
说到这,老太太停了嘴,神情愁绪。
陈砚珩开口道:“吃饭吧。”
老太太这才拉着她一起到隔间坐下,她余光看到陈砚珩绕了半圈坐去老太太身边。
换平时,她肯定要黏过去和他挨在一起的。
如今,默不作声垂下眼帘,当作没看见。
老太太发现了两人之间的一丝不同寻常。
轻咳了一声,“你挨着我坐干什么,挨你媳妇去,我这边的位置留给小妙妙。”
陈砚珩顿了顿,随口道:“坐哪都一样。”
说着,在后院玩的谢京妙跑了进来,“小宁阿姨!我想死你了!”
六岁的小孩扑过来,唐宁赶忙抱住,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意,“妙妙,我也想你。”
谢、陈两家是世交,老太太极其喜欢小孩,常带着谢京妙玩。
谢京妙虽是个小女孩,却是泼猴,爬树翻墙调皮得很,跟她小时候很像,两人自然就亲近。
但陈砚珩是喜清净的人,连带着她也不太让谢京妙缠着自己,怕陈砚珩嫌烦。
眼下没了顾忌,她正想安排谢京妙坐自己身边。
老太太却把谢京妙叫了过去,“小妙妙,过来陪奶奶好吗。”
又瞪了陈砚珩一眼,他才起身坐去了唐宁身边。
谢京妙怕陈砚珩这种冷脸佬,跑去了老太太那边,“太奶奶,我跟你说,我们学校来了个新同学,叫宋予安,他可聪明了,老师也夸他是我们学校最聪明的,是天才......”
唐宁顿时僵住。
谢京妙读的是A市顶尖国际学校,采取小班精英教育,里面的小孩背景非富即贵,一年学费上百万。
而她当初只是给宋予安安排了一所公立小学。
是陈砚珩给宋予安转学了。
这代表着他要把宋予安培养成继承人。
她抿了抿唇,心底想的是,看来他也认定要跟她离婚的事了,已经开始着手培养小孩了。
陈家估计会很喜欢宋予安,乖巧懂事,天资聪颖。
反正最终都要离婚,唐宁没再浪费心思去想他的事,看向老太太,打探吴梁的事。
老太太笑了笑,“放心,我已经说了,孚升说等他出差回来约吴梁吃个饭说这事。对了,这药膳汤是我专门让厨师炖的,你多喝点补补。”
“谢谢奶奶。”她心里安稳了些,一边想着外婆的事,接过佣人给盛的小半碗汤慢慢喝着。
“一家人有什么好谢的,你太瘦了,得多吃点。”老太太又让人给陈砚珩盛了一碗,提醒他:“以后多带小宁过来吃饭,你们年轻人总是不好好吃饭。”
陈砚珩淡垂着眼睫,用勺子慢慢搅着汤,声音低敛:“奶奶,我很忙,小宁也有自己的事......”
老太太一下子火了,“是你忙!还是因为那个什么姓宋的!当初你为她挨了家法一百鞭,人半死不活的,我存心不忍,同意你娶她了!她呢?转头跟别人结婚去了!你敢和她有任何牵扯,我第一个不答应!”
骤然袭来的信息,砸得唐宁茫然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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