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生……你怎么能……”
娘痛苦地捂住胸口,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悲鸣。
那一刻,我看到娘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拖累了夫君,一直心疼夫君在码头挥汗如雨。
可原来,她的夫君,是在另一个女人的温柔乡里,享着清福。
“娘!”
我再也顾不上暴露,冲出去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她。
娘看到我,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和绝望。
“阿楚,你……你也知道?你们都在骗我?”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说什么?
说爹是为了你的药钱,在这里给人当假夫君?
这比直接告诉她出轨,还要让她崩溃。
花窗里的爹似乎听到了动静,转过头来。
当他看到院墙外脸色惨白的娘时,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婉娘!”
爹像疯了一样推开花窗就要往外冲。
公主原本温婉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沈根生,你不是跟我发过毒誓,说你和前妻早已断了联系吗?”
爹扑通一声跪下想解释,公主却嫌恶地后退了一步。
“滚。明天不用来了,骗子真让人恶心。”
听到这话,娘更崩溃了。
她一把推开我,转身朝着府外的大街狂奔。
她不想看到我爹,只想逃离这个荒诞又恶心的现场。
“娘!别跑!危险!”
“吁!砰!”
马嘶声和碰撞声,划破了西街深夜的宁静。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一匹深夜拉货的惊马,在拐角处避闪不及,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娘的身上。
娘重重地砸在了路边的石阶上。
“婉娘!”
爹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颤抖的手,甚至不敢去碰娘满头的鲜血。
我双腿发软地瘫坐在地上,看着娘身下迅速蔓延开的血迹。
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我们小心翼翼维持的谎言,最终以最惨烈的方式,反噬了所有人。
医馆里,爹那身高档的锦袍上,沾满了刺目的鲜血。
他一遍遍地扇着自己耳光,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一脸。
“我该死……我该死啊!是我害了她!”
我靠在墙壁上,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半个时辰后,坐馆的老大夫满头大汗地跑出来,手里拿着一沓长长的药方。
“谁是苏婉娘的家属?病人伴有多发性骨折,必须立刻开颅清理淤血。”
“大夫,救她!用最好的药,求求您救她!”
爹扑上去死死抓住大夫的袖子。
“救人是我们的本分,但是……”
大夫有些不忍地看着我们。
“后续的药材花费极高。至少……准备三百两白银。”
三百两。
这三个字像一座大山,轰然砸在了我和爹的脊梁上。
为了给娘治病,家里的祖屋早就卖了。
他在公主府赚的钱,也都按月交给了医馆,买了救命的药材。
我们家现在所有的钱,凑起来不到二十两。
“我去借……我去求码头的弟兄们……”
爹哆嗦着掏出那个磨坏了的钱袋。
“爹,来不及了。”
我声音嘶哑。
三百两,在这个深夜,找一帮靠力气吃饭的穷哥们去借,无异于天方夜谭。
这就是穷人的命。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准备接受这个结局。
却听见医馆的掌柜,突然快步走了过来。
“病人苏氏,是您的母亲吗?”
我麻木地点了点头。
掌柜却瞬间松了口气,对着身后的伙计挥了挥手。
“快!把库房里那支百年老参取出来,请李院正亲自过来主刀。”
“所有的费用,都记在长公主府上!”
我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掌柜。
“你说谁?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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