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吓了一跳：“你干什么？车上还有孩子呢！”

林芳没理他。

她站在校车过道里，面对着一车孩子，张开双臂，声音大得整条街都听得见。

“小朋友们！阿姨跟你们说一件事！”

车上的孩子们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着她。

“你们班那个宋小禾！”她指了指窗外我怀里的女儿，“她妈妈是个受贿犯！偷了别人三百万！警察马上就要来抓她了！”

孩子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你们明天都不要跟她玩！”林芳的声音越来越大，“她是罪犯的女儿！她妈妈偷东西！偷鸡摸狗，小时偷针，大时偷金！你们跟她玩，也会变成小偷！”

“你够了！”我冲过去，想上车把她拉下来。

一只胳膊横过来，把我推搡到一边，老周一脸冰冷：“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你先别上去。”

我踉跄了两步，没站稳，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女儿从后面跑过来，扑到我身上，哭得浑身发抖。

“妈妈……”

她的眼泪滴在我脸上，烫得我心口疼。

校车里的嘲笑和议论混在一起，声音越来越大。

“宋小禾的妈妈是小偷！”

“我不要跟她玩了！”

“她妈妈要被警察抓走了！”

我把女儿的头按在肩膀上，捂住她的耳朵。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厂门口。

车门打开，厂长从里面出来，脸色很沉，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

人群安静下来，林芳从校车上下来，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她赶忙走上前去谄媚的讨好：“厂长，你可来了！”

厂长抬手打断了她。

“行了，警察同志已经调查清楚了。”他侧身让开，两个警察走上前来。

“谁是宋娟？”

我抱着女儿站起来，腿有点发软。

“我是。”

一个警察翻开手里的本子，目光落在我身上：“请跟我回去调查300万失踪……”

不等警察说完林芳突然插话，指着我的鼻子，信誓旦旦：“警察同志，不用调查！三百万就是她转走的！我亲眼看见的！你们快把她抓起来！”

警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走到我面前，手正准备伸向腰间。

“等一下。”

我突然开口。

警察的手停在半空。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女儿的脸从肩膀上抬起来，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

“妈妈……”她抓住我的衣角，不肯松手。

“乖，不怕。”我把她往身后拉了拉，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

“钱我没有拿。”我的声音很平，“我的存折在这里，只有这一个，里面的余额你们也看见了。三十八块钱。”

我从包里拿出存折，举过头顶。

“而且，我不仅没有受贿，我还倒欠厂里十万块！”

林芳冷笑一声：“你装什么？”

“但是，”我继续接着讲，“我知道那三百万在谁那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林芳的笑容僵在脸上，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

厂长皱了皱眉：“你说什么？”

“我说，”我一字一顿，“确实不用调查了，我知道那三百万在谁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