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梅宴让她在京城贵妇圈里出了风头,也让她的虚荣心膨胀到了极点。
为了维持她雍容华贵的主母人设,她花钱如流水。
买最贵的胭脂,穿最时髦的衣裳,隔三差五就举办宴会。
我嫁妆库房里那点金银,很快就见了底。
而她寄予厚望的那五家旺铺。
非但没有给她带来源源不断的收入,反而成了五个无底洞。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每天都有人上门要账?那些掌柜都是干什么吃的!”
她看着那些雪花一样飞来的账单,头疼欲裂。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被她随手扔在梳妆台角落的一个小匣子。
那是她从我库房里搜刮来的东西之一,里面装着我以前用过的一些私章。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悄然成形。
她听说,为了下个月的宫廷夜宴,皇帝特地赏赐了一套南海进贡的御赐南珠头面给命妇们赏玩,价高者得。
她做梦都想得到那套头面。
于是,她拿着我的私章,派心腹小厮,去了京城里名声最臭的地下钱庄——朱雀堂,一口气借了十万两的印子钱。
她以为,只要等铺子回了本,就能轻易还上。
殊不知,这种地方的利息,是驴打滚。
半个月后,十万两的本金,利滚利,变成了三十万两。
朱雀堂的人,上门了。
几十个手持砍刀的彪形大汉,将定远侯府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黑脸男一脚踹开侯府大门。
“不还钱,就拿命来偿。”
裴云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当场吓得躲在桌子底下,屁滚尿流。
柳如烟也被吓得面无人色。
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从怀里掏出那张借条,尖叫道。
“侯爷您看,这借条上盖的是晏青的私章!”
“是她借的钱,是她欠的债,跟我们侯府没有关系啊。”
躲在桌子底下的裴云舟一听,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啊!
是晏青借的钱!
两人一拍即合,立刻带着一群家丁,再次踹开了我的房门。
裴云舟把卖身抵债契拍在桌子上。
“晏青,你自己欠下的风流债,自己去还!”
“朱雀堂的堂主看上你了,只要你过去伺候他几年,这三十万两的债务就一笔勾销!”
“也算是你,报了侯府收留你这么多天的恩情了!”
我看着他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差点笑出声来。
柳如烟更是迫不及待地拿过印泥,抓住我的手,就要往那张卖身契上按。
她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嘲讽。
“商户女就该待在窑子里,那里才是你的归宿。”
“晏青,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翻身了!”
我看着她,眼神格外平静。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碰到我的那一刻。
我动了。
“啪!”
我反手一巴掌,将柳如烟整个人扇飞了出去。
她撞在远处的屏风上,发出一声巨响。
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吐出一口血,昏死了过去。
满室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裴云舟指着我,嘴唇哆嗦着。
“你敢打人……”
我没理他,只是从怀里拿出一块金丝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缓缓掏出了另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用赤金打造的朱雀令牌。
“你们说,要把我卖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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