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车标志我认得,六十多万的车。
我发动电动车跟了上去。
没一会,车停在一家日料店。
我一天跑八十单,一单五块,一天赚四百。
她一顿饭吃掉了我一天的工资。
透过落地窗看进去。
她坐靠窗的位子,男人坐她对面。
他给她夹三文鱼,她摇头,然后拿出手机拍照。
闪光灯亮了好几下。
脸上的笑容是我四年来没见过的那种松弛、被宠着的,理所当然。
我蹲在路边电动车旁边,膝盖上的伤口崩开了,血丝顺着小腿往下淌。
手机亮了。
林霜发来的消息。
【你要是还不回我,我当你默认分手了。】
【最后通牒,今晚十二点之前。】
她正坐在另一个男人对面吃人均五百的日料。
还不忘给我发最后通牒。
我咬着牙把指甲掐进掌心,差一点就打出那句她想要的话。
但我没有,手机塞回兜里。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
他们出来时男人的手搭在她后腰上,两人贴得很近上车消失在车流里。
我骑着电动车在原地停了很久,不知道该去哪。
手机又响了,是温岫。
【张诚哥,我是温岫,林霜的室友。】
【今天早上我在校门口看到你了,你来找林霜对吧?】
【有些事我不说,对不住自己良心。】
【你能来一趟学校吗,当面和你说。】
我看了看这几条消息,回了一个字:好。
半小时后,温岫坐在校门口的奶茶店里。
头埋得很低,搅着吸管不敢看我。
“张诚哥,你和林霜...还没分手对吧?”
“没有,冷战。”
“那你知不知道贺砚?”
“谁?”
“她的同门师兄,导师课题组的,家里在这边做生意。”
“不知道。”
温岫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推到了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群聊截图。群名:”仙女团”。
林霜的头像旁边,一长串语音转文字。
“你们不知道那个傻子有多好骗。”
“我说想结婚,他就去卖房子凑彩礼。”
“30万到手了,我要好好规划下怎么花!”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一动不动。
温岫又往下滑了几屏。
“一个送外卖的也想娶985研究生?”
“他供我读书还得谢天谢地。”
“砚哥说过段时间就带我回家见他爸妈。”
温岫把手机收回去,咬着下唇看我。
“张诚哥,她和贺砚在一起不是半个月。”
“是三个月。”
冷战只有半个月。
也就是说她收下三十万彩礼的时候,就已经是贺砚的人了。
“还有呢?”我嘶哑着声音问。
“她上个月,用那笔钱给贺砚买了一块表,八万三。”
“还预付了贺砚公寓半年的房租,十二万。”
“剩下的...买了包,衣服,还做了医美。”
“张诚哥,那三十万恐怕已经快花完了。”
我妈的房子,为了凑彩礼。
她老人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了,住在亲戚家的杂物间。
现在被林霜变成了别的男人手腕上的表。
温岫搅了半天吸管,又补了一句。
“张诚哥,你可能不知道,去年林霜问我借过一万块,说交论文版面费。”
“后来我看到她买了一只包。”
“我没好意思问她要,到现在也没还。”
“那时候我就知道她是什么人了。”
“所以今天这些话,我不说,良心真的过不去。”
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显示:林霜。
“张诚,你到底还爱不爱我?”
“你再不哄我,我真的走了啊。”
话音未落,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人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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