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前面酒店的屋檐下避避雨,”
爸爸抱起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
今晚雨太大,破旧的城中村棚户区已经开始漏水倒灌,
我们只能跑到街区对面大酒店侧面的屋檐下暂时避雨。
酒店大堂里灯火辉煌,衣香鬓影。
今天是沈家举办“千金归来”的认亲晚宴,
也是沈家正式向江城名流圈宣告登顶首富的庆功宴。
七岁的哥哥,将那个装满空瓶子的蛇皮袋往怀里紧了紧。
他低头看了一眼我光着的小脚丫,
“爸,妈,我再去捡点瓶子。”
哥哥的声音稚嫩,却透着一股狠劲,
“收废品的王伯说,酒店后门的垃圾桶会扔很多空瓶子。”
“我多捡一点,给妹妹买一双塑料凉鞋,再给妹妹换一瓶热牛奶。”
哥哥没等爸妈开口,一头扎进了酒店后勤通道的阴影里。
可十分钟后,就听到沈珠珠嚣张又尖锐的叫骂声,
“给我把这个臭要饭的拖进来!扔到大厅中间去!”
两个魁梧的保镖像拖死狗一样,把浑身是泥的哥哥拖进了宴会大厅。
爸爸脸色大变,抱着我就往大厅里冲,
原来,嫌宴会无聊溜到后门玩的沈珠珠,
撞见了正在翻垃圾桶的哥哥。
“放开我!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哥哥死死护着怀里那个脏兮兮的蛇皮袋,
被保镖一脚踹在膝盖上,重重地跪在地上。
沈珠珠拿起一杯酒,走到哥哥面前,把酒浇在哥哥头上,
“脏东西,也配出现在我的宴会上?先给你洗洗。”
说完,她走到大厅中央高达三米的巨型水晶香槟塔前,
恶毒地冲着哥哥一笑,接着抬起脚,对着香槟塔底座狠狠一踹!
“哐当——!!!”
碎玻璃和猩红的酒液轰然倒塌,瞬间将单薄的哥哥淹没。
哥哥死死蜷缩着,用满是鲜血的脊背挡住了所有砸下来的碎片,
只为了护住那个准备换钱给我买牛奶的蛇皮袋。
“哥哥!”
我挣脱爸爸的怀抱,跑过去跪在地上,用小手去捂哥哥流血的伤口。
“臭要饭的,撞到爸爸的香槟塔,还毁了我的裙子!”
沈珠珠穿着金丝绣成的定制公主裙,站在两步开外。
那件裙子上,隐隐流转着风水阵法的符文流光,
是沈家拿我的生辰八字,特意请大师为她开过光的法衣。
周围江城顶级名流们,全都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沈董,这酒店安保怎么做的?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放进来。”
“一股穷酸味,真是晦气。”
沈父脸色瞬间铁青,毫不掩饰眼底的厌恶看着地上的爸爸。
“霍铮,我刚才给了你们生路。”
“怎么,协议刚签完,就跑来我的庆功宴上碰瓷了?”
“打碎的这套香槟塔,你们这辈子在工地上搬砖都赔不起!”
爸爸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缝渗出细密的血珠,
妈妈扑过去抱住哥哥,心疼得浑身发抖,
他们都在忍。
只要天道反噬还在,他们就绝不能暴露霍家的身份,
否则,天雷马上就会劈死全家。
我眨巴着眼睛,看着沈珠珠那件漂亮的公主裙。
上面本来有一层我能看到的漂亮金光。
现在被红酒一泼,
“吧嗒”一下,彻底黑啦,
坏人的保护伞,没有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