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清查京城户籍,皇上下旨凡没有身契的私生子一律按贱籍发配。
我和顾长风拜堂成亲已过三载。
当官差夺走我怀里的儿子时,我下意识反抗。
“你们敢动他?这可是秦王殿下唯一的血脉!”
锦衣卫冷笑出声,语气笃定。
“谁人不知秦王殿下今日大婚?迎娶的是手握重兵的平阳郡主。”
“皇上亲自赐婚,绝不会出错!”
我被拖拽到宫门外,想扯下孩子身上的玉佩自证。
锦衣卫手中的长鞭狠狠抽下。
“不知廉耻的娼妇,随手抱个野种也敢来顶替皇室血脉,简直死有余辜!”
看见一旁路过的迎亲队伍,我如遭雷击。
那个告诉我在边关平叛的夫君,正满眼宠溺地抱着新娘子。
……
“顾长风!”
迎亲的鼓乐声震天。
我拼死挣脱锦衣卫的钳制,猛地扑向那匹高头大马。
马上的男人闻声低头。
在看清我满是血污的脸时,他眼底闪过惊讶。
那双紧握缰绳的手手背上青筋毕露。
我满心以为他会立刻翻身下马。
我以为他会像从前无数次遇到危险那样,毫不犹豫地将我护在身后。
可他没有。
一只戴着华丽护甲的手掀开车帘。
平阳郡主探出头来。
她的目光掠过我,落在我儿子宝儿脸上。
当看清宝儿那与顾长风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眉眼时,目光阴冷。
“哪来的贱民,冲撞了本郡主的喜驾。”
“还不乱棍打死!”
宝儿吓得哇哇大哭,伸出小手撕心裂肺地喊。
“爹爹……爹爹抱!”
顾长风嘴唇微动,却一个字都没说。
杀威棒高高举起,朝我头顶猛地砸下。
我任命地闭上了眼,等待着那棍子砸碎我的头骨。
“住手。”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我睁眼。
看见顾长风抽出了手,用佩剑挡住了那一棍。
我心中死灰复燃,他心里还是有我们母子的!
只听他声音低沉: “今日大婚,见血不吉。”
我的心跳如擂鼓。
目光紧紧锁着他,等着他给我一个解释,等着他认回我们。
可平阳郡主却扯着他的衣袖,不依不饶地撒着娇。
“王爷,这贱妇冲撞了我们……”
顾长风却收回佩剑。
他转头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过是个认错人的疯妇。”
“既然犯了京城户籍新规,按律收押便是。”
疯妇?收押?
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地远去了。
我抱着怀中惊吓过度的宝儿。
在漫天飞舞的红绸和宾客们鄙夷的目光中,被当做贱民拖向了暗无天日的诏狱。
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顾长风正温柔地为平阳郡主整理被风吹乱的步摇。
那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三年的夫妻情分,我和他唯一的孩子……
在他眼中,这些竟比不过一支步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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