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哗然。
她左侧的宋锐泽眉峰微扬。
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
应皎皎抹去眼角的泪,声音抖得更厉害:“当初学姐的保研名额是怎么拿到的,是不是也有些说法?我和我男朋友在一起三年,您也就插足了三年,这三年来您究竟是怎么想的?”
台下议论纷纷。
无数人拿起手机,对准我拍摄。
大脑空白一瞬,我拿起麦克风说:“如果你质疑我的专业能力,可以去查我的专业成绩,至于我的感情生活……”
被宋锐泽甩掉的第一年,我浑浑噩噩。
跟着导师,一头扎进各种项目里。
第二年年末,我已经决定彻底放下这段感情时。
宋锐泽重新联系了我。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很久,说:“清逸……我们要不要……再试一次?”
我眼前瞬间氤氲起久久不散的雾气。
尽管他说,他不可能再有十八岁那年爱上我的心。
我仍旧决定。
要义无反顾地跟他走下去。
应皎皎突然抬手,抚上自己的肚子:“我已经怀孕六周了。”
话音刚落,宋锐泽霍然起身。
眼底是满满的不敢置信和欢喜。
一如他当年得知我怀孕时的神情。
她眼泪滚落,猛地上前抓住我,几乎是跪倒在我面前:“沈学姐,我求求您退出这段感情!您已经有了这么高的成就,这么光明的前途,不要抢走我的爱人,求求您……”
工作人员不得不拉走她。
校友访谈变成一场闹剧。
无数个电话打来。
询问我,质疑我,辱骂我……
我刚接通陈姝的电话,就听她怒气冲冲地问:“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清逸,你真当了别人的小三?”
我想起应皎皎说出自己怀孕,宋锐泽脸上的惊喜时,闭上眼,下意识按住自己的小腹:“姝姐,我没有……我会为自己讨回公道的。”
“好,我现在就联系媒体,帮你澄清……”
“等我为阿姨上完坟。”
陈姝抬高声音:“……宋锐泽一定是两头骗,才害你陷入现在这种境地,你还要去为他的母亲上坟?”
“最后一次了,”我轻声道,“无论如何,他的母亲会去世,和我脱不了关系……让我最后一次为她尽些心意吧。”
我关掉手机,捧了束花,前往墓地。
与前几次不同,这次宋母的坟墓前,出现一个陌生男人。
我还在疑心他是谁,他看到我就抢先开了口:“我一直在想,这五年来为我父亲上坟的人是谁,这位女士,非常感谢你。”
我手里的花掉到地上,一阵头晕目眩:“……什么?”
他捡起地上的花,想递还给我:“父亲生前,特意嘱咐我不要在墓上刻字,想要没有痕迹地离开。这几年我在国外,没法扫墓,托人帮忙,那个人告诉我,有一位女士每年都会来父亲的墓前看他。今年我得空回国,想要亲自见你……”
他观察我的神情,似乎了然:“女士,你是不是……上错了坟?”
不可能。
这是宋锐泽亲自带我过来看的坟。
坟上虽然没有刻名,但逝世时间就是我和宋母吵架的那一日。
我从未有过怀疑。
此时,一个可怕的猜想。
突然出现在我脑海。
我放下花,转身就走。
不会的……
他不至于这样……
开车时,我双手颤抖,几乎握不住方向盘。
自从宋母去世后,我再没去过宋锐泽的家。
他不愿意我踏入他母亲生前的故居。
我也心中有愧,再不提起。
一路上,我一直安慰自己。
可真当我走到记忆中的别墅前。
隔着围栏,我看见活生生的宋母,正在院落里摆着菜肴,和旁边的应皎皎说笑。
宋锐泽从背后抱住应皎皎,**她的肚子。
他们有说有笑。
仿佛这世间最亲密的一家人。
而我。
这五年来饱尝良心的谴责,背负人命的愧疚。
在无数个日夜里熬夜,失眠,痛哭。
知道一切的宋锐泽就在身旁。
静静地看着我痛哭,自责,愧疚。
以品尝我的痛苦为乐。
小腹再次传来熟悉的痛感。
我后退两步,支撑不住,跌倒在地。
“学姐?”
我惨白着脸,抬起头,看到他们三个人望过来。
宋锐泽站在原地,神情难辨地盯着我。
宋母和应皎皎从别墅里跑出来。
“你怎么那么不知羞耻,都过去那么多年还缠着我儿子不放?”宋母指着我的车,大声呵斥:“还不快滚!”
“学姐你没事吧?”
应皎皎蹲下来佯装要扶我,却低声笑道:“学姐,我等了你那么久,你怎么才来?”
她在我耳边说:“学姐,你有没有发现,每次你回家,家里的冰箱贴都乱乱的?”
我心一凉,隐隐猜到什么,想推开她,她却抓紧我的胳膊,美甲深深陷进我的皮肤:“锐泽喜欢带我到你家那个……每次站在厨房里,我都要按着你的冰箱贴,才能支撑得住……”
我不是没有发现,那些光滑的冰箱贴表面,在我下班回来后总变得湿湿黏黏……
“别说了!”
我崩溃地大叫,整个人疼到抽搐起来。
应皎皎先我一步躺到地上,抱着肚子哭喊:“学姐,求你别推我,我刚怀孕,这是我和锐泽的孩子……”
“皎皎!”
宋锐泽冲过来,一把将她抱起,怨恨地斥责我:“你杀了我第一个孩子还不够,现在要杀第二个吗!你怎么那么恶毒!”
“锐泽……”
我腹如刀绞,温热的液体从身下溢出,在地上向他伸出手:“救救我们的……”
他根本不听。
抱着应皎皎,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望着他们一行人离开的背影。
闭上眼,彻底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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