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来自带时空穿越异能，痛觉也比常人敏锐百倍。

每当我陷入极端痛苦，心脏停跳时，就能传送别人回过去某个时空，扭转现实。

从三年前姐姐死后，我已经自杀十次，只为送妈妈回去拯救姐姐。

这次她再开口，我却扑通跪倒在她面前。

“妈妈，求你放过我吧！”

我声泪俱下地哀求，“每次自杀穿越，我的痛苦都会成倍增加…再这么下去，我会疼到休克的。”

可她却狠狠甩开了我的手。

“当年要不是你班主任喊我去学校，我怎么会晚了回家，你姐怎么会抑郁症发作跳楼自杀？”

她红着眼朝我嘶吼，“我差一点就能改变结局，把你姐带回来了…你连这点痛都不能忍，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我心口咯噔，如坠冰窖。

妈妈说得没错，我害死姐姐，就该用命赎罪。

拿起妈妈留下的慢性毒药，我仰头吞了下去。

——

妈妈和以前一样戴好耳机，关上门，不想听我痛苦的哀嚎。

很快，药力开始发作。

我来不及惨叫就倒在了地上。

门外的脚步声骤然消失，妈妈已经穿越回去了。

这毒药起效又快又猛，比起那些温吞的办法，能维持我更长时间、更剧烈的痛苦。

这样，妈妈就能在穿越世界待久一点，救下姐姐的概率又高几分。

五分钟，只要我能挺过五分钟就好。

我闭上眼，将自己蜷成一团，开始等待命运的降临。

第一分钟，腹部开始绞痛，疼得我直冒冷汗。

恶心呕吐感不停涌上来，我只能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清醒。

第二分钟剧痛加重，好像有万千只蚁虫在啃噬我的五脏六腑。

比起第一回穿越，我的疼痛程度翻了几百倍。

可妈妈并不在意，她只想将姐姐完好无损带回来。

真的，太疼了。

我抓起妈妈留下的止疼药，大把大把塞进嘴里。

可疼痛并未减轻半分，我又把止痛针都推进了血管里。

依然无效。

我该想到的，这副身体早就对止疼药物免疫了。

终于熬到第三分钟，我仿佛闻到妈妈做的饭菜香味。

第一次吃这种毒药时，我生生挺到了六分半钟。

妈妈穿回来时很高兴，破天荒给我做了我爱吃的红烧鱼。

自从姐姐出事后，她就没再对我笑过，更别说给我做饭吃了。

那夜，我躺在妈妈身边，做了场少有的美梦。

梦里回到了高考那年，妈妈没有因为我被校园霸凌，而被老师请到学校了解情况。

她按时下班，回家陪伴抑郁症休学的姐姐。

姐姐也没有因为醒来看不见妈妈，以为自己被抛弃而跳楼自杀。

“噗嗤”一口血喷出来，我趴在地板上大口喘气。

墙上时钟滴答。

原来，我只是做了个简短的美梦。

毒药已经开始腐蚀我的内脏，吐血是消化道受损的征兆。

没事的，我在心里反复安慰自己。

妈妈回来会带我去看医生，就和从前一样。

“小澄，这是最后一次。”

妈妈攥着我手保证的模样，历历在目，“之前十次穿越，我已经避免了所有晚回家的因素…这次回去，把你姐姐带回来就可以了。”

最后一次，我在心里默念。

只要我熬过五分钟，就能和妈妈姐姐团聚。

困在我心底三年的罪孽，也能彻底赎清。

想到这里，我松开了掌心的解毒剂，抓起强心针用力扎进手臂。

不能用解毒剂，会提前结束穿越，把妈妈带回来的。

上次我实在忍不住，出院后被妈妈用藤条抽得满身是伤。

“温澄，你个没用的废物！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妈妈边抽打我边流泪，气得浑身发抖，“为什么他们不霸凌别人偏偏霸凌你？为什么得抑郁症跳楼的不是你？”

我疼得浑身抽搐，很想告诉妈妈霸凌是没有理由的。

就因为我没有爸爸，他们就能往我书包里塞青蛙，把我写好的卷子扔进粪坑。

可妈妈要照顾患抑郁症的姐姐，我不想再增加她的负担。

没想到到头来却因为我，间接导致了姐姐的死。

我是个害人精，三年前该死的人应该是我！

如今能有赎罪的机会，我该拼上性命才是。

一记强心针下去，我恢复了半分钟清醒。

可没多久，意识却断崖式地开始模糊。

朦胧中，仿佛听见外头传来声响，妈妈搂着姐姐的肩膀回来了。

我如释重负，身上的疼痛也慢慢褪去。

临闭上眼时在想，真好。

就算此刻让我死了，至少妈妈最爱的女儿能回到她身边。

我彻底失去意识的瞬间，大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