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命运弄人啊，重八，你如果知道以后的事情，怕是肠子都要悔青了吧。”

马皇后长叹一声，她并未沉溺在悲伤之中，看向陈青云再次问了起来。

“后来呢？小十二在自焚之后，棣儿是怎么起兵造反的？”

之前，马皇后始终想不通朱棣为何要反，可如今知道了朱柏的惨死，瞬间明白了朱棣起兵成功的缘由。

那个从小跟在自己身后的弟弟，竟被亲侄儿逼得自焚而亡，死得如此壮烈。

再加上其他藩王，被贬为庶人，发配边疆，收回封地，朱允炆削藩的决心昭然若揭。

在这种深仇大恨的驱使下，朱棣能成功造反，绝不可能只靠他一人之力。

如果没有别的藩王支持，仅凭一个藩王手中的兵力，绝对无法与中央抗衡。

这些内情，陈青云也一一如实道来。

“燕王朱棣知道朱柏被逼死，还死的如此惨烈，当场就气得吐血疯癫。”

“建文帝在解决了湘王后，第二日就派人前往燕王府探查，不过燕王早已看穿了来人的目的，从府邸门口一路装疯卖傻到城墙下，最后甚至去猪圈里，吃了好一阵子猪食，才彻底打消了建文帝的戒心。”

听到这话，朱标不由看向朱棣，眼中满是怜悯，伸手拍了拍朱棣的肩膀说道：

“四弟，你受苦了。”

朱棣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陈青云，迟疑地开口：

“陈青云，你真的没和我开玩笑？我可是大明四皇子、燕王，日后竟要去吃猪食？”

此刻的朱棣，对陈青云的话深表怀疑。

毕竟自己先前对他态度不好，如果他怀恨在心，故意编造这些话来羞辱自己，这些事又无从考证。

陈青云两手一摊，不在意道：

“永乐，你认为我有必要骗你吗？而且，以你的才能，若是落到我所说的境地，面对大军压境，你又该如何应对？”

朱棣闻言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错，如果我面对百万大军压境，也只能装疯卖傻……”

这一刻，他总算接受自己以后要吃猪食的事情。

石桌旁，马皇后坐立不安，百感交集，根本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

她闭上双眼，重新梳理着陈青云所说的一切。

孙子登基，一年之内对五位亲叔叔削藩：四个贬为庶人发配边疆，还有一个被逼得自焚而亡，最后一个，在登基前装疯卖傻好几年。

都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却因为皇权的争夺，闹到这么水火不容的地步。

最后，登基的孙子还让儿子赶下皇位，从此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这一切，是朱元璋和马皇后最不愿见到的结局。

“重八，你居然给后世子孙埋下了这么多祸事。”

再次睁开眼，马皇后说的话让在场的几个儿子震惊不已。

陈青云对此深表认同。

“娘娘，您说的没错，导致这番局面的真正根源，就是陛下。”

“他说不想见到儿孙们手足相残，但他推行的那些政策，不管是让藩王掌握军权，还是宗亲赡养制度，或者大肆诛杀功臣，在他看来，都是可以彻底避免相残的良策。”

“可惜，他低估了权力的诱惑，也低估了当上皇帝之人的野心。”

“不过，这并非说陛下有错，是因为时代的局限性，导致他的目光被限制。”

其实，对于朱元璋，陈青云并不讨厌，甚至有些尊敬。

毕竟没有哪个皇帝是没有缺点的，即便是从乞丐到帝王，一步步走上来的朱元璋，也不例外。

在百姓的眼中，朱樉强抢民女、滥杀下人、鱼肉百姓。

这样恶行本应严惩，但朱元璋只是训斥了几句，便再无下文。

对家人，他是护短的好父亲，但对百姓，这种做法无疑是寒了天下人的心！

短短几句评价，正好说出了马皇后的心中所想。

马皇后双眼明亮，满是赞许地看向陈青云。

“说得对！是时代的局限性，此话用得太妙了。现在你的出现，将大明固有的格局给打开了，等后面重八接纳了你，那个时候，便是大明迈向更昌盛的未来之时！”

陈青云随口一句话，让马皇后对他的赏识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可这份盛誉，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老话常说，捧得越高，等摔下来时便越惨。

因此面对马皇后的夸赞，陈青云没有顺势接话。

像是看穿了他的顾虑，马皇后转头看向朱标，说道：

“标儿，说说你的想法，雄英要不要一直活下去？”

话题突然说到自己身上，还关乎到嫡子，朱标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身为父亲，他瞬间有了答案。

想起自己儿子没到八岁便夭折，都没怎么好好看看这世间的繁华，他如何甘心！

“母后，儿臣自然是想的！不止雄英，还有太子妃常氏，儿臣自然是想他们母子二人能一直陪在我身边！”

说这话时，朱标的声音都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

听到满意的答复，马皇后点头说道：

“好，咱再问你一句，你想让大明江山千秋万代吗？让大明成为有史以来最辉煌鼎盛的汉人王朝吗？”

历朝历代的统治者，都无比渴望马皇后描绘的这幅图景。

这是每一位掌权者心底最深处的夙愿。

而身为太子的朱标，早已站在半个统治者的立场，学会了以帝王的视角思考问题。

他自然无比期盼大明能实现这样的盛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