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我……”
朱标望着弟弟,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不知该说什么。
这两个弟弟,一个性情残暴虐待正妻,另一个则断自己血脉,想到这些,朱标只觉得头疼不已。
“大哥!我没有!我真的半点觊觎皇位的想法都没有啊!”
“母后!您要相信我啊!我……您还不了解您的亲儿子我吗?”
朱棣急得满头大汗,一边对着朱标辩解,一边对着马皇后哭诉,忙得焦头烂额。
最后,他恶狠狠的看向陈青云,在他的想象里,恨不得立刻让人将陈青云的嘴拿针线缝起来。
“你个扫把星!真是谁碰上你谁倒霉!为何把我扯进来?可恶!”
“我发誓,今天如果平安脱身,往后见了这扫把星,我绝对转头就走!”
察觉到朱棣充满恶意的目光,陈青云摆出一副“为你好”的模样,痛心疾首地开口。
“永乐,实际上这事真不怪你,你可是流芳百世的好皇帝!如果你母后了解了真相,绝对不会怪你的,相信我!”
见陈青云这副嘴脸,朱棣只觉得后背发凉,不等他再往下说,就立刻厉声打断。
“够了!陈青云对吧,我叫你陈兄,算我求你了,别再说了!我根本不想当皇帝,你住嘴行不行!”
见朱棣像炸毛的猫似的,陈青云也不敢再多言,无奈地摆了摆手。
就在这时,沉默了良久的马皇后总算说话了。
“永乐……咳咳,这个年号挺好的,挺好听的。棣儿,显然你平日里不仅舞枪弄棒,学问也没落下。但是,这永乐大帝,如果让洪武大帝知道了,估计他会执行家法。”
朱棣称帝一事,马皇后早已从最初的震惊,慢慢转为接受,况且陈青云说过他干的还不错。
再加上,朱棣并非有意谋逆,刚才那番话,也不过是随口开个玩笑罢了。
可马皇后这句看似夸赞的话,落在朱棣耳中,却比最严厉的斥责还要刺耳。
尤其是最后那句,自己以后被称为永乐大帝,如果真让父皇朱元璋知道了。
别说其他的,起码得被打得三天起不了床。
上一次挨罚,刚过去一个多月,朱棣很怕朱元璋,这是刻进了骨子里的恐惧,整个人跪地发抖。
“母后,儿臣求求您了,一定不要告诉父皇!不然儿臣估计在劫难逃啊!”
见朱棣这副模样,陈青云才终于明白,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据说朱棣登基之后,整日整夜被噩梦缠身,梦里都是朱元璋拿刀质问他为何造反。
还有传言,朱棣会迁都北平,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在故宫里总做这样的噩梦,他想着迁都之后,能再也梦不到朱元璋。
见跪在地上的儿子,马皇后开口让他起身。
“行了,起来吧,我知道你不会有篡位的心思。具体怎么样,还得让陈青云将话说清楚。”
“陈青云,你继续说,朱允炆究竟是如何削藩的?还有棣儿又为何造反?”
马皇后说不责备朱棣,绝非虚言。
可跪着的朱棣依旧不敢立刻起身,还是朱标亲手把他搀扶了起来。
“多谢大哥。”
见身边的大哥没有怪自己,朱棣满心愧疚。
“没事的永乐,都是应该的。”
但没等愧疚感消散,朱标一句“永乐”,就让朱棣瞬间无地自容,脸“唰”地一下垮了下来。
见弟弟这副反应,朱标只觉得好笑,连忙开口安抚。
“好了,大哥不怪你,我们继续听陈青云如何说。”
于是兄弟俩像往常一样并肩站着,目光齐齐投向陈青云,等着听接下来的故事。
对于众人的注视,陈青云缓缓开口。
“娘娘,殿下,我说过朱允炆就是扶不起的阿斗,他主张削藩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关键是他削藩的顺序和手段实在太过荒唐。”
“他六月刚登基,过了两个月便立刻对藩王下手,第一个就盯上了燕王朱棣的同母弟周王朱橚,担心他会支持朱棣。”
“更巧的是,朱橚次子朱有爋亲自举报父亲居心叵测,朱允炆立刻派李景隆迅速逮捕朱橚,并将他贬为庶人,流放到云南蒙化。”
“第二年四月,接连是代王朱桂、齐王朱榑、岷王朱楩都因各种罪名被贬为庶人,流放。”
“最让人惋惜的,便是最后一位藩王了。”
说到这里,陈青云语气里满是敬佩,而朱标和马皇后等人,早就吓得心惊不已。
他们万万没料到,朱允炆为了削藩,手段竟这么雷霆。
登基不到一年,便接连收拾了四位藩王。
尤其是听到陈青云的惋惜之语,朱标莫名觉得心神不宁,连忙追问。
“陈兄,最后那位被削的藩王究竟是谁?他的结局如何?”
朱标越问越心慌,就连旁边的朱棣也跟着紧张起来,这么多兄弟下场凄惨,好像就发生在眼前。
将皇子贬为庶民,惩罚的太残酷了。
陈青云看向众人,语气沉重道:
“前面几位皇子,不算朱橚,其余的差不多都有一些问题,建文帝因此借题发挥。但第五位,就是你们的十二弟,朱柏,实在是冤枉!”
“你说什么!小十二!陈兄,小十二都被削藩了?他究竟怎么了!”
朱标满脸难以置信的看向陈青云,不止朱标,旁边的朱棣也乱了阵脚。
朱柏,是朱元璋一众年轻皇子里最惹眼的存在,更是不少年长皇兄们疼宠的小老弟。
陈青云心中满是遗憾,根源便在于朱柏与朱棣的兄弟情谊。
朱柏自小就爱黏着四哥朱棣,以及大哥朱标。
只可惜朱标常年忙于朝政,对这个幼弟难免疏于照料。
久而久之,朱棣便成了那个日日陪朱柏玩耍的皇兄。
从学会走路起,朱柏就总颠颠地跟在四哥身边,连睡觉时都要四哥守在身旁。
这份兄弟情,早已超越了单纯的血脉相连。
得知朱柏也被削藩,朱棣只觉心口一阵剧痛。
即便远处跪着的丧心病狂的朱樉,也如遭五雷轰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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