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要娶一位蒙古女子为正妻起,朱樉就膈应,成亲至今,与王氏有名无实,甚至从她入府那日起,就将这位正妻安置在偏殿,连基本的体面都不给。
可朱樉的窃喜还未持续片刻,马皇后接下来的话,便如一盆冰水将他从头浇到脚。
“樉儿,你这么不堪大用,若放你去封地,必定依旧为非作歹,祸害百姓,丢尽我朱家的颜面。不如就留在宫中静心学习,何时我与你大哥都觉得你改了陋习,何时再就藩。”
朱樉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他知道,自己去封地的路,彻底被堵死了。
恍惚间,他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了,几乎要晕过去。
朱棣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陈青云不过三言两语,便让二哥落得这种境地,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这陈青云究竟什么来头?母后和皇兄竟为了他如此重罚二哥,但愿他别把我的事抖出来,不然我也难逃一劫!”
此时的朱棣,神经绷到极致,连余光都不敢往陈青云的方向偏半分。
他生怕被对方捕捉到自己的存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甚至悄悄踮起脚跟,一点点往后挪动身子,试图把自己藏得更隐蔽些。
可他这点小动作根本逃不过陈青云的眼睛。
陈青云坐在石凳上,目光沉沉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少年。
这便是日后横扫漠北、让鞑靼瓦剌远遁的永乐大帝,此刻却像只受惊的小兽,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好家伙,这就是未来把北元残余打得逃去大毛的朱棣?”
陈青云在心里啧啧称奇。
“看着年纪轻轻,古人真是早熟得厉害。”
趁马皇后和朱标低声商议怎么处置朱樉的间隙。
陈青云的视线始终没从朱棣身上挪开。
这位可是以后的永乐大帝,要是这名号让朱元璋知道了,恐怕当场就要拔刀砍了这个逆子。
见朱棣缩在角落的模样,陈青云忽然起了逗他的心思,开口道:
“你是燕王朱棣?”
正拼命往后缩的朱棣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可恶!这人想做什么?”
陈青云的声音在他听来带着莫名的压迫感,让他如坐针毡,哪怕是站着,也觉得浑身不自在。
眼见躲不过去,他只能停下小动作,硬着头皮抬头看向陈青云,眼神里满是警惕。
四目相对,陈青云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朱棣却浑身不自在,只能勉强拱了拱手。
“是我,你有何见教?”
看着这位未来帝王战战兢兢行礼的模样,陈青云心里爽的不行。
流芳百世的永乐大帝,竟对自己如此恭敬?
陈青云摆了摆手,轻描淡写道:
“没事,就是想认识一下你。”
朱棣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半张着嘴的样子格外尴尬。
最后默默收回手。
陈青云看着他,心里又生出几分怜悯。
按历史的轨迹,日后朱允炆削藩,朱棣会因实力太强被针对,起初还不敢起兵,只能被囚禁,甚至要在猪圈里装疯卖傻,为了打消猜忌连猪食都吃,实在令人唏嘘。
想到这里,陈青云忍不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落在朱棣眼里,却让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这是何意思?为什么看着本王叹气?难不成我以后也会像二哥那样,成了个疯子?”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朱棣发誓,此刻的煎熬比被朱元璋拿竹条抽打还要难受,他在心里暗暗咒骂。
“这个扫把星!谁跟他走近谁倒霉!”
他只希望能赶紧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和陈青云有任何交集。
另一边,马皇后和朱标敲定好了对朱樉的处置。
朱樉知道自己以后不会有好日子过了,也彻底认了命。
他清楚陈青云的分量,大哥朱标多次提醒过,如果他敢对陈青云做什么,连朱元璋都护不住他,这人关乎着皇族的未来,他根本恨不起来。
朱标用从未有过的严肃语气警告朱樉,还有马皇后坐镇,朱樉不敢有半点反抗,埋着头沉声道:
“母后,皇兄,此事是儿臣的错,任凭处置。以后儿臣绝不出宫门半步,静心学习,还望皇兄监督!”
朱标终究心软了,叹了口气道:
“二弟,希望你往后可以改过自新。至于王氏,我会跟母后劝父皇,你好自为之。”
“皇兄,我不后悔!”
朱樉的语气依旧坚定。
可朱标刚要让他起身,马皇后却冷冷开口。
“既然知错,就不用起来了,到一边跪着去。”
她对欺压百姓、强抢民女的行为深恶痛绝,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会做出这种事,语气里满是失望。
朱樉没有辩解,真的跪着挪到角落,安静地跪着。
朱标看着弟弟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马皇后的目光转向陈青云,轻声问朱标。
“标儿,昨日咱们说到哪里了?”
“启禀母后,昨天陈兄说到允炆登帝,还有修改历史一事。”
原来马皇后今天来找陈青云,不只是为了处置朱樉,更想从他口中得知更多大明未来的走向。
经过一夜思量,她已经消化了昨日的消息,也妥善安抚了朱元璋,此刻最关心的,是大明接下来的命运。
尤其是能保住朱标的性命,让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陈青云看着眼前的两人,又下意识瞥了一眼角落里沉默的朱棣,开口问道:
“娘娘,太子,你们是想接着听朱允炆之后的事吗?”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朱棣的身上。
朱棣见状一愣,随即紧张不已。
“不是,他啥意思?看我干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朱棣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心口,很难受,可是他不敢说什么,最后只能扭头看向别处。
惹不起,只能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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