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儿你就明白了,在野外,这碱水又叫液体黄金。”
陈青云一边说,一边用清水和草木灰调配起来,将混合物倒进陶罐。
之所以不用铁锅,是怕碱水腐蚀铁器,导致成品不纯。
陶罐架在无烟灶上熬煮起来,点火的瞬间,朱标的表情从担忧彻底变成了震撼。
土坑里的火焰无需刻意鼓风,竟自行燃烧起来,十分旺盛,更奇的是,火势虽旺,周围却连一丝烟雾都没有。
“这……陈兄!这无烟灶也太神奇了!”
他忍不住惊叹出声。
看着朱标那副大开眼界的模样,陈青云心里暗爽。
“好家伙,没想到碾压古人这么爽!一个无烟灶就把太子惊成这样,要是拿出炸药包,朱标还不知道会惊讶成什么样?”
想到此,陈青云迅速收敛心底的念头。
不能急,事情要一步步来,若是把底牌全抖出来,自己可就没了价值。
他终究是个外人。
“好了,只是个无烟灶而已,放到我们那的部队,是个人都能挖得比这好。
如果有工兵铲在手里,速度还能快上几倍。”
说起挖坑,陈青云就忍不住叹气,原本想拉着朱标搭把手,结果对方完全不会,手里的古代锄头又不顺手,硬生生比平时多耗了不少功夫。
随着灶火持续燃烧,第一批稻草渐渐化为灰烬。
火焰慢慢弱了下去,陈青云见草木灰还不够,便又添了几捆稻草,火苗重新腾起,反复几次后,总算攒够了草木灰。
看着这些灰,陈青云眼神亮晶晶的。
“有了这东西,往后再也不用啃那发酸的烧饼了!”
想起这两天的伙食,陈青云摇了摇头。
陈青云用木棍拨开铁锅,拿着竹条扫帚把草木灰都扫进陶罐,再倒入木桶里的清水中,然后把陶罐移到无烟灶上,添上木柴猛烧。
陶罐里的草木灰很快沸腾起来,朱标在旁边看得满脸困惑。
“陈兄,熬煮草木灰这一步,不是多此一举吗?”
陈青云扭头看了他一眼,直白道:
“具体原理我也记不清,只知道这里面有钾盐、碳酸钾之类的,想得到纯碱水,这一步必不可少。”
朱标听得一头雾水。
“碳酸钾?那是什么?”
陈青云懒得解释,毕竟他自己也早把化学知识还给老师了,只挥了挥手。
“别问了,名字而已,等成品出来你就知道用处了。”
他搅着沸腾的草木灰,大概熬煮了十五分钟。
就让云儿取来瓷盆,把滚烫的草木灰水尽数倒进去,用屉布盖好。
“成了,等明天碱水析出来,再经过熬煮、过滤、蒸发和结晶,便能得到把盐变干净、把馒头变香的宝贝。”
陈青云让云儿把瓷盆搬到阴凉处收好。
自己则坐着歇息。
朱标看着这一连串操作,心里的疑惑堆得像山一样高。
察觉到他的茫然,陈青云笑道:
“太子殿下,是不是觉得我做的事都莫名其妙的?”
朱标抬头点点头,陈青云笑着拍了拍石桌。
“我懂这种感觉,就像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知识突然塞进脑子里,任谁都会不适应。没事,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跟你说。”
自己刚才的操作,放到现代就好比院士在普通人面前演算黑洞公式,朱标能听懂才怪。
这番开导让朱标松了口气,心里的不安也淡了许多。
两人正聊着,菜园外响起脚步声。
抬头一看,竟是马皇后,但她身后还跟着两个英气逼人的年轻人,看服饰便知是皇子。
陈青云皱起眉,警惕地问朱标。
“阿标,这两人是谁啊?你母后为什么带他们过来?”
他如今的处境,最不希望被陌生人撞见。
朱标连忙解释。
“陈兄放心,他们是我二弟朱樉和四弟朱棣。”
陈青云紧绷的眉头瞬间舒展,调侃道:
“哦,是你那两个‘禽兽弟弟’啊!”
朱标先是一愣,随即脸颊发烫。
昨天后面,陈青云跟他说过,朱樉在封地强抢民女,还滥用私刑,简直天怒人怨。
一想到眼前乖巧的弟弟以后会变成那副模样,他心里就堵得慌。
朱棣和朱樉上前给朱标行礼,目光却好奇地落在陈青云身上。
这人的衣着打扮在整个大明都从未见过,实在怪异。
马皇后坐下后,陈青云也换了个位置,结果刚坐稳就听见两道呵斥声。
“放肆!国母在此,你竟敢不行跪拜之礼,还与母后平起平坐!”
“混账!还不快点跪下认罪!”
陈青云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向马皇后。
不等两人继续发作,马皇后便淡淡开口。
“行了,陈青云身份特殊,可以免去行礼,他不用遵守这些迂腐的规矩。”
朱樉和朱棣对视一眼,心中震惊不已,没想到竟有人可以得到马皇后如此特殊的对待。
朱标看了二人一眼,然后转头看向马皇后道:
“娘,怎么带二弟和四弟来这里了?”
一旁的陈青云也暗自好奇。
马皇后向来沉稳,绝不会贸然行事,此举必然另有深意。
云儿端来一杯茶水,马皇后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我今早去见过你父皇,试探过他的心思,如今他还未彻底糊涂,我这个皇后的话,尚且有些分量。你二弟和你四弟,是我在半路偶遇上的,就顺手带了过来。”
话音落下,她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直直看向朱樉。
“樉儿,你告诉本宫,身为皇子,该怎么对待天下百姓?”
忽然的问话,让朱樉心头一紧,强作镇定地拱手弯腰。
“回禀母后,皇子当善待百姓,绝不能依仗皇子身份胡作非为。”
这是最标准的回答,要不是知道未来他干的事,马皇后或许还会为这个儿子感到欣慰。
马皇后转头看向陈青云。
“陈青云,你认为呢?”
陈青云微微一惊,面露难色。
“皇后娘娘,秦王殿下就在这,我若直言,怕是不妥……”
当面讥讽朱樉,日后难免被记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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