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稀疏的几位客人,见这位一向冷漠的老板居然主动起身,还肯跟人搭话,全都面露诧异。
这店主平日里性子傲得很,任凭谁来都是瘫在摇椅上看书。
今天竟然肯跟一个小姑娘多说几句,实在稀奇……
沈清柠却不在意旁人目光,只是双眼放光!
免费的,不要白不要!
她定定看着那筐糯米,开口道:“如果我没看错,这米取深山向阳古稻,晨露未晞时收割,蕴日精月华,性至阳至纯,能破阴秽、镇尸煞、清邪毒,寻常阴祟一触即溃,尸气沾之即散。”
老先生原本只是随口一试,神色散漫。
听完这话后,他神情骤变,漫不经心尽数褪去,看向沈清柠的眼神里,终于带上了真切的讶异。
“小姑娘,看不出来呀?有点东西。”
厉谨言和陆予安面面相觑,一头雾水,沈清柠那番玄之又玄的话,他们半句没听明白。
沈清柠抱臂挑眉:“东西是好东西,可你这价格,也太坑人了吧?”
她现在虽然不差钱,但也不想当冤大头。
老先生笑了一声,语气里有些无奈:“没办法,近来买的人太多,都快供不应求了。”
“买糯米的人多?不该是买大米的更常见吗?”
“你不懂。”
老先生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这帮小年轻,天天往我店里跑,说手机里刷到的视频一个比一个邪门,尤其是朋友转发给她们的视频,那阴气重得都快直接通阴间了,吓得一个个都跑过来买我这糯米,说要给手机辟邪、镇邪、挡脏东西……”
厉谨言和陆予安不是很理解。
而沈清柠从小就是孤儿,没有朋友的她更不懂。
她开门见山问道:“老板,看你这么了解行情,那你这店里应该有朱砂、黄符这类东西吧?”
老板闻言,推了推老花镜,看向沈清柠的眼神满是惊讶:“小姑娘,你还懂这些门道?”
沈清柠没应声,慢悠悠从口袋里摸出五枚温润的玉币,在老板眼前轻轻晃了晃。
老板的眼睛瞬间直了:“好东西啊……”
沈清柠眨了眨清澈的眼睛,语气带着点狡黠:“想亲眼看看?”
老板立马连连点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实不相瞒,我还有一家古董店,我开店这么多年,见过的好东西不算少,但你这物件,看着就不是凡品!”
沈清柠眉峰轻轻一挑。
这可是千古第一女相师的宝物,能是凡物?
她顺势开口,语气带着点商量的小算计:“这样,我跟你打听点事儿。等聊完,我先让你看这五枚玉币,再在你这儿买点东西,你看怎么样?”
老板忙不迭点头,生怕她反悔。
旁边的陆予安连忙凑过去压低声音:“沈清柠,你是不是傻啊?万一这老板见财起意,直接抢了怎么办?”
这话刚落,老板的脸“唰”地黑了下来,拍着柜台反驳:“小子,道上有道上的规矩!我见过的好东西多了,不差这一件!我要是看一件抢一件,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沈清柠憋着笑,略带歉意地冲老板弯了弯眼:“抱歉啊老板,我朋友嘴笨,不懂事。这样吧,待会儿让我朋友付钱,店里所有的东西,按市场最高价,他全包了!”
话说这陆予安刚刚还骂她是母老虎,她可记得清清楚楚。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正好借这个机会,宰他一顿~
陆予安:“……”
天地良心啊!他明明是担心沈清柠被坑,怎么就成嘴笨不懂事了?!
一旁的厉谨言已经压不住嘴角的笑意。
他掏出一张黑卡递给店铺老板,语气不容置疑:“我夫人买的东西,自然是我来买单。至于剩下的,刷他的卡。”
陆予安:“……”
好好好!
这夫妻俩联手欺负他没老婆是吧!
沈清柠看着厉谨言那给黑卡的动作,嘴角都快压不住了,连带着看厉谨言都顺眼多了。
果然啊,男人在结账的时候最帅!
见此,老板的表情好了些,收下厉谨言的卡,又对着陆予安伸手。
陆予安不情不愿地掏出卡,老板硬生生地拽过来以后,这才态度和善许多。
“说吧,想问什么事,我这店在这条街可有百年历史了,什么事我都知道。”
沈清柠瞅了瞅街对面正哭得撕心裂肺的老奶奶,“老板,对面那位正在烧纸的奶奶是啥情况啊,我看她面相,不像是家中有亲人早逝的命格……”
“哎?这你可就看岔了吧?”
那老板一边从橱柜隔间保密的空间内取出朱砂,黄符这类东西,帮沈清柠打包好,一边说道。
““这几户人家也实在是命苦,三十多年前,厉氏集团这栋大楼动工兴建没多久,工地上一下子失踪了六个工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家属天天来闹,可厉氏一直没给说法,警方也查了几十年,始终没找到半点踪迹。
家里顶梁柱一没了,这六户人家那是妻离子散,没有一户好过……”
厉谨言眉头紧锁,和陆予安相对视一眼。
陆予安疑惑道,“不对啊,我怎么记得厉氏集团给过他们赔偿了?”
“给个屁!”
老板一拍柜台,气得声音都发颤,“厉氏那几个没良心的,嘴上说给赔偿金,转头就把人家的活命钱,全换成了他们公司快要退市的垃圾内部股!
说是以后能分红、能升值,比现金值钱多了,把几个没文化的工人家属骗得团团转。
结果股票一到手就暴跌,没过多久直接停牌退市,半毛钱都兑不出来!
家属哭着闹着去找,他们就说投资有风险,概不负责。
家里的男人没了,家垮了,最后连一分正经赔偿都没拿到。厉家这群人,心是真黑,黑得流脓!”
沈清柠沉默了,回头看向厉谨言,却对上同样疑惑不解的眼眸。
店铺老板已经把糯米打包好,“对了,还没问你们怎么称呼?这么多东西,我给你们送货上门吧?”
沈清柠嘴角微抿,“哦,我姓沈。”
陆予安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我,我姓陆。”
还有一道声音迟迟没有响,店铺老板抬头,看着厉谨言似乎在等回应。
厉谨言眨了眨眼睛,心虚地朝着沈清柠看去。
沈清柠抬头看屋顶,假装没看见。
眼看沈清柠见死不救,厉谨言略微思索片刻,随即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我随我老婆姓,我也姓沈。”
“这年头还有跟老婆姓的?”
店铺老板一副活见鬼的样子。
沈清柠嘿嘿一笑,语气骄傲,“这不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
闻言,店铺老板看着厉谨言的目光满是欣赏,他点了点头道,“嗯……小伙子年纪轻轻的,少走不少弯路。”
难怪刚才结账那么殷勤,原来是傍上富婆了……
他年轻的时候长得也不赖呀,咋就没那么好运气?
沈清柠憋住笑,拉回正题:“老板,那家属没有拿到赔偿,后面就没有继续闹了吗?厉氏集团这么不作为,难道就不怕舆论压力?”
店铺老板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都过去几十年了,现在网络是发达,但那些老人哪懂这些高科技?再说了,真要出点事,以厉氏集团的实力,随便花点钱不就摆平了。”
陆予安琢磨了片刻,皱起眉:“老板,这不对吧?厉氏集团宁愿花钱去摆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也不肯正经给人赔偿?”
“那可不!每次一有采访,那个姓吴的反倒倒打一耙,说人家家属贪得无厌,简直丧良心!”
“吴?”厉谨言在脑海里仔细回想了一遍,却没对上任何一张熟悉的脸。
陆予安却像是忽然恍然大悟,看向厉谨言的眼神顿时变得复杂难言:“糟了,是他……这下事情难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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