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奴,不是妾,是‘我’。
“我想离开!”姜折酒抬起头不闪不避的直视谢景澜。
这是在闹气?谢景澜皱眉。
“现在不行”
“换一个”
姜折酒方才鼓起的勇气一泻千里,她重新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妾没有想要的”
谢景澜有些头疼,他没和女子打过交道,不管如何今日是因为他,才让她平白被人羞辱。
姜折酒听他仿佛叹了口气,留下一句:
“你什么时候想好了,随时可以来找我兑现”
不知是不是因为桃花林的事,谢景澜之后的日子对姜折酒温和了不少,不再动不动就一副要将她扔出去的样子。
这日谢景澜推门进来,见她又软软的倚在美人榻上打着扇子出神。
“你在教坊司每日都做什么?”
纵使姜折酒已经习惯谢景澜出现在她身边了,还是被忽然的声音吓的一激灵。
“公子”
姜折酒先守着规矩行礼,才答话:
“排舞”
谢景澜若有所思:“我记得公主府上也有乐师,虽比不得教坊司的,却也能用。明日起她们会每日未时来雪霁楼,你可以排舞”
姜折酒摸不清谢景澜的心思,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她排舞,也没听说近日府里要办什么宴会啊。
何况现在天儿越来越热的,未时又是一天中最热的时辰,怎么安排在这个时辰排舞?
姜折酒再怎么不情愿,谢景澜一声令下,她该做还是得做。
“娘子跳起舞来比平时还要好看!”翠儿忍不住赞叹!
盈月喜滋滋的给姜折酒打扇:“咱们娘子是天上的仙女儿,能不好看吗?”
姜折酒跳完舞身上汗津津的,也顾不得二人的打趣儿,一心只想沐浴,等整个人泡在水里才舒心。
“呀,娘子这件舞裙划破了个口子!”翠儿在屏风后惊呼。
秋水教训道:“值得什么!大呼小叫的!破了再让绣房裁制一件就是!”
被秋水训斥翠儿也不恼,反倒笑吟吟的到姜折酒身边献宝:
“娘子,您这舞也排了有一段日子了,要奴说,这舞裙根本就配不上娘子的舞!娘子在教坊司见多识广,不如娘子亲自画个样子送去绣房,指导她们裁制,做成了穿着给公子献舞,岂不美哉!”
姜折酒还没怎么,盈月先被说动了,她跟着劝道:“奴觉得翠儿姐姐的想法很好!娘子您想啊,公子让娘子排舞自然是想看的,还有什么比娘子穿着自己画的舞裙献舞更好的吗!”
姜折酒不想折腾,她的恩宠都是假的,如今这样已经足够,她不需要更盛的恩宠了。
翠儿见姜折酒不甚有兴致的样子,眼珠子转了转,压低了声音悄声道:“奴听说公子的表妹过些时日要来府里,娘子不知道,那郑姑娘原先就倾慕公子,长公主原先还有过让公子娶她为妻的心思,可是公子不喜,百般不愿,长公主无法,这才作罢”
“如今那表姑娘来府,定是为了公子而来,虽则公子只喜欢娘子,可男子都贪新鲜,娘子若是不准备些新花样,保不齐公子就被勾了去!”
姜折酒纳罕:“公子的表妹那不是公主吗?还是哪一位郡主?”
翠儿笑道:“不是长公主那边儿的,是谢大人那边的,谢大人的妹妹,公子姑母的女儿”
原来如此,姜折酒接着问:“长公主殿下很喜欢郑姑娘吗?公子又为何不愿娶郑姑娘?”
“要说这也是奇事,那郑姑娘的母亲并不是谢大人的嫡亲妹妹,而是妾室所出的庶妹,谢大人在世时和她也不算亲密,可谢大人离世后殿下和她反倒亲近起来了,府里人都说殿下这是爱屋及乌呢”
“至于公子为何不愿娶郑姑娘,那肯定是公子不喜欢她呀,奴觉得公子很厌烦她!”
秋水奇道:“你这都是从哪听说的?我原先在青鸾阁伺候也没你知道的清楚”。
“是云织跟我说的呀,她这几日正烦恼这事呢,郑姑娘来了公子心情肯定不好,到时候难免牵连下人”
姜折酒暗自思忖,会不会牵连下人不好说,但是她肯定是第一个被牵连的!她若是处理不好郑姑娘,那对谢景澜而言就没了用处,谢景澜又不许她离开……
“秋水,拿明镜台上那支珠钗赏翠儿!”
事关性命,姜折酒很是上心,她一连几日趁着谢景澜不在的时候画样子,却每每都让盈月在一旁侍墨,在姜折酒的授意下,合府上下都道姜娘子对公子上心!
就是云织都三天两头的向翠儿打听姜折酒画完了没有。
“快了快了,约莫着今日就能好,不过今日天色晚了,得明日送去绣房了”
却不料次日正预备去绣房,有婆子前来传话,说有一位自称是姜娘子哥哥的人在后门处等着要见姜娘子。
姜折酒心跳的急促,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长公主府的!还自称是她哥哥!他怎么有脸这么说的!
“不见!我没有什么哥哥!”
那婆子为难,瞧姜娘子这样子也不像是真的不认识那人,难不成那人说的是真的?
“娘子,您还是去见见吧,那人说的真切,且也姓姜,说不准娘子还真认识呢?”
“我说了我没有哥哥”
婆子变了脸色,言语间颇有指责的意味:“他说他家当年好心收养娘子,娘子却不告而别,水往高处走,他不怪娘子。如今多年未见,他得知娘子在府上,只想见见娘子,问问娘子过的好不好,并不为贪图什么。”
“娘子,莫怪老奴多嘴,养恩也是恩,何况人也不是为了贪图什么,只是想见一见娘子,尽尽做哥哥的心罢了”
姜折酒咬牙:“那他有没有告诉你当年我为何不告而别?”
那婆子讪笑:“自然,自然是因为……”
“因为什么?因为我贪图富贵?我小小年纪放着好好的良民不做进宫去做奴才?”
“这……,这……”
姜折酒气极:“让他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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