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澜盯着她沉默不语,直到她跪不住软了腰肢,谢景澜才淡淡开口:
“起来吧”
又过了一关,姜折酒忍不住抬手拭了拭额间的虚汗。
“做戏就做全套,你可有什么喜欢的花草?”
姜折酒想起了阳光下的芍药花,大朵大朵的开的明媚。
“芍药,奴喜芍药”
得了谢景澜的默许,长公主行事越发张扬,绣房得了命令要在初六之前赶出来谢景澜和姜折酒的婚服,姜折酒虽只能穿粉色,可长公主却要求尽可能的华美,整个绣房都在日夜不停的赶工,长公主还派了梧桐时不时去监看,但有一点不如意都要改了。
琼华院和雪霁楼被布置的热闹喜庆极了,灯笼喜字自不用提,就连床边的帷幔都换成了正红色,真是比娶正妻也不差什么了。
最让人瞠目的还属长公主府正门上挂着的红绸子,但凡从长公主府门前路过的就没有不驻足议论的,偏府上的门房还极大方,只要瞧见人看过来就撒上一把铜钱,递上一包酥糖,说是沾沾喜气儿。
这几日盛京城里最大的热闹就属谢公子纳妾了。
鸿兴楼二层的包间里一群公子哥也在凑这热闹。
“那通房究竟长什么样儿能让避女色如蛇蝎的谢公子动了凡心?啧啧,我还真想看看”
“我可是听说比宫中的嫣妃娘娘还要貌美”
“你见过嫣妃娘娘?”
“那倒没有……”
“你没见过,顾淮见过啊,哎哎,顾淮!我还听说先前景澜从你那拿了一瓶药,此事可是真的?”
顾淮不想搭理他们,奈何裴尧不仅动嘴他还动手,再晃下去他刚进肚的琼苏酒就要出来了。
“是有这么一回事”
裴尧称奇:“我还以为是谣言,没想到竟然是真的!顾淮,你见过那通房没有?是不是真如传言般貌比天仙!”
“啧”顾淮一把将裴尧推开“你是没什么事干了吗,景澜的女人你那么好奇!”
“就是很奇啊,不仅我好奇,这满盛京城除了你都好奇!毕竟先前都以为他好男风了,我爹还让我离他远点,生怕我被他带歪入赘公主府了……”
顾淮猛的拍了他一巴掌,用了五成的力,斥道:“醉了就滚,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呢!”
裴尧昏昏的脑子被一巴掌拍醒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正欲给顾淮赔罪,就听一旁的江桦惊呼:
“别闹了别闹了,你们看那是不是谢景澜?”
“哪?哪?”
“对面的宝华楼!”
“那不是卖钗环首饰的地方吗?谢景澜去那做什么?!”
几个公子哥此时都挤在窗户前目光灼灼的盯着对面的宝华楼,直到看到谢景澜拿着一支步摇出来对着太阳端看半晌又宝贝似的收了起来。
窗前的几人不约而同的睁圆了眼睛。
“顾淮,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初十那日是休沐日,你说动景澜将那通房带出来,我请你来十次鸿兴楼!”
……
绣房紧赶慢赶终于在初六的午后将婚服送到了雪霁楼。
姜折酒的那套分为里外两层,里头那件是月白色绣芍药花的,外头那件是粉色绣连理枝的,芍药花用银线勾勒,连理枝用金线密织,三个丫鬟看的惊叹连连!
“姜娘子,公子命奴将这匣子送给娘子”
云织笑盈盈的进来,抬头却看见穿着婚服盛妆的姜折酒,瞬间没了笑脸,她对姜折酒的印象是那日一根木簪挽发的温婉娘子,是病中面色苍白的憔悴美人,她知道姜折酒美,可她也不差,妆扮上也能争一争,可……
姜折酒没错过云织眼里的妒恨,她心中苦笑,这牢笼她做梦都想出去,旁人却只恨进不来,真是天意弄人!
“劳烦云织姑娘走一趟”
姜折酒待她一如既往的客气,云织却只觉得刺目!
“奴受不起娘子这声姑娘,娘子往后还是依着规矩唤奴云织就行,若是被公子听到,奴怕是要和碧溪姐姐一个下场了,还望娘子饶恕奴!”
说罢云织也不等姜折酒反应,转身就走。
留下几人面面相觑,还是翠儿先开口笑道:“公子宠娘子,云织姐姐是怕公子误会呢”
秋水接过话头:“是啊是啊,如今这满府里谁敢对娘子不敬”
“云织分明是嫉妒娘子,故意拿话刺娘子呢!”
姜折酒惊讶的看向盈月,这丫头什么时候开窍了?
“娘子莫要理她,今日是娘子的好日子,娘子当高高兴兴的才是,娘子快瞧瞧公子给您送了什么过来”
姜折酒没有拂了盈月的好意,她当着三人的面将匣子打开,里头是一本书。
秋水和翠儿年纪长些,约莫猜出是什么了,此时脸都有些红。
盈月年纪小,眼疾手快的将书取了出来,还嘟囔着:“这大喜的日子公子送书做什么”
姜折酒已经看到上头‘避火图’三个大字了,眼见着盈月就要将书打开,她一把抢过来!
“娘子?”盈月疑惑。
姜折酒脸上薄红:“都出去吧”
三人一出去,那书就如烫手山芋般被人扔到地上,姜折酒坐在明镜台前抚着慌乱的心口,不经意间却看到了铜镜中的自己,华丽的嫁衣,高梳的发髻,金钗步摇交相辉映,两颊泛着娇羞的绯红,眼眸里仿佛被倒入了一池春水。
一副新嫁娘的模样。
可她知道她不是。
两颊的红晕缓缓褪去,眼眸也重新清亮,姜折酒弯腰将地上的书本捡起,一页一页的仔细翻看……
谢景澜显然是提前做过功课的,昏暗的床上,谢景澜将姜折酒的外裳揉成一团丢到帷幔外头,然后是金钗、步摇,一根一根的丢出去,轻声道:
“叫”
姜折酒咬着唇半晌没吭声,直到谢景澜等的不耐烦了再次催促,她才启唇:
“公子~”
婉转如莺啼,谢景澜身形一僵。
“轻点~……公子~,痛~”
一声比一声娇媚,她做的比谢景澜想象的还好!
谢景澜不喊停姜折酒便不敢停,她声音越来越软,越来越轻,就在这时,谢景澜突然掐了她一把!
姜折酒吃痛,到嘴边的声音生生变了调。
“啊公子!”
与此同时谢景澜也闷声哼了一声,屋子里沉寂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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