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虎有些着急了，“皇上，林瑶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臣认为没有必要再陪这个妇人浪费时间。”
“闭嘴！”皇帝一声冷喝，“到底是你在审，还是朕审？”
赵元虎被噎得说不出话，朝刘贵妃看了一眼，刘贵妃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说。”皇帝看着林瑶。
林瑶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那份指认书，是假的。是赵大人逼民妇写的。”
赵元虎脸色瞬间铁青。
“你胡说！”他指着林瑶，“你刚才明明承认了！”
林瑶不理他，继续道：“赵大人命人鞭打民妇整整两日，今早又用烙铁威胁民妇，若是不写，就要毁民妇的容。民妇无奈，只得照他的意思写。他还在审前给民妇服了毒药，威胁民妇若敢御前乱说，就不给解药。”
皇帝双眸深沉，很是不悦。一旁的刘贵妃一手搭在皇帝的肩上，柔声道：“皇上，这个林瑶的供词一会儿一个变，臣妾觉得她的话实在不可信，不如将她打回牢里再说。”
皇帝沉默片刻，对苏公公道：“把宫里的太医都叫过来。”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公公立刻领命去办，不一会儿，五六个太医纷纷来到殿中。
“你们来给她把脉，看她体内是否中了毒，又是中的什么毒？”
太医们不知所以，相互看了看。
“皇上，为何要这么多太医把脉？”刘贵妃依偎在皇帝身旁，声音柔得像水一般，“不过就是看她是否中了毒罢了，高太医医术最高，让他看看就是了。”
皇帝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安抚地拍了拍搭在他肩上的柔荑，声音也柔和了不少，但说出来的话却没留下丝毫的余地。
“无妨，来都来了，一起看看最为稳妥。”
太医们领命，先后为林瑶把脉。
“高太医，既然贵妃说你医术最好，那你来告诉朕，林瑶是否真的中了毒。”
高太医低着头，眸光躲闪，面对刘贵妃和赵元虎直直的视线，他半天没吱一声。
“朕问你话呢？到底是有毒，还是无毒？”
皇帝气得用力拍桌，吓得高太医一下子跪到地上，头重重磕地，“回皇上，林娘子确实中了毒，是西域的剧毒，若不服下解药，三日后便会殒命。”
与林瑶所说的一致。
皇帝又问其他的太医，“你们呢？诊断如何？”
“回皇上，微臣诊断与高太医一样。”其他太医分分表态。
“赵元虎，你该当何罪？”
赵元虎上前，虽脸色阴沉，但举止稳重，丝毫不见惊慌。
“回皇上，微臣并未做过这些事情，这妇人血口喷人，这毒定是她自己服下，特意陷害微臣，好给她的丈夫，也就是萧临渊脱罪。”
林瑶抬起头，直视赵元虎的眼睛。
“赵大人，你说我血口喷人？那请问，民妇一个开脂粉铺子的商妇，如何知道皓月国的细作在何处？如何知道那些所谓的密信？你让民妇写的那些东西，民妇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如何写得出来？”
赵元虎被她问得语塞。
林瑶继续道：“你若是不信，可以让那位师爷出来对质。他亲眼看着民妇写的，民妇当时手抖得握不住笔，他还催过民妇快些写。”
林瑶说得绘声绘色，赵元虎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猛地转身，朝皇帝跪下：“皇上，这贱妇满口谎言！臣忠心耿耿，绝无……”
话没说完，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殿门被人大力撞开。
韩青大步走进来，浑身浴血，手中提着一个人头。
他的身后，跟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禁军，瞬间涌入殿内，将赵元虎团团围住。
赵元虎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一步。
“韩青！你做什么？！”
韩青没有理他，单膝跪地，向皇帝禀报：“陛下，臣奉命查办赵元虎谋反一案，现已将其安排在宫外的二百亲兵尽数拿下。此人是赵元虎的心腹，企图负隅顽抗，已被臣当场格杀！”
他把那颗人头往地上一扔，骨碌碌滚到赵元虎脚边。
赵元虎低头一看，脸色惨白。
那是他最信任的手下，跟了他二十年的人。
“你，你们……”他嘴唇哆嗦着，猛地抬头看向皇帝，“皇上，这是怎么回事？”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赵元虎的心猛地一沉。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转身，看向跪在地上，从始至终都未说话的萧临渊。
萧临渊还跪在那里，姿势都没变。可他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赵元虎终于明白了过来，指着萧临渊，咬牙道：“是你……你算计我！”
萧临渊缓缓站起身，冷冷道：“赵大人，算计你的，是你自己。”
赵元虎的脸扭曲起来：“你什么意思？”
萧临渊往前走了一步。
赵元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两年前，”萧临渊一字一句，清晰地述说，“我奉命领兵攻打皓月国，而你却将我军机密透露给对方，害我十万精兵落入敌军布置的陷阱，身中奇毒，死伤惨重。”
萧临渊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步。
“两年后，我回京，你怕我翻案，怕我查清真相，怕我重夺兵权，所以你先下手为强，诬我欺君叛国。”
赵元虎又退一步，后背撞上了柱子。
“你以为你赢了。”萧临渊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以为捏死我，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讽刺。
“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明知回京凶险，还是要回来？”
赵元虎的瞳孔猛地收缩。
萧临渊没有再看他。
他拍了拍手。
“啪，啪，啪。”
三声脆响。
殿侧的一扇门忽然打开，陆文轩大步走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串被五花大绑的人。
这些人里面，有男有女，有的穿着汉人衣裳，有的穿着奇特的胡服，一个个垂头丧气，面如死灰。
“皇上，”陆文轩单膝跪地，“草民奉命搜查城南赵元虎私宅，抓获皓月国细作二十三人，缴获密信、账册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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