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出大事了。”
林瑶手一顿，药碗停在半空：“什么事？慢慢说。”
“周秉文带人来了。”王秀琴急得直跺脚，“就在店门口，说要查咱们的账。还带了京兆府的官差，乌泱泱七八个人，把门都堵住了！”
林瑶眉头皱起，将药碗往萧临渊怀里一塞，起身就往外走。
“你乖乖吃药，别乱跑。我去去就回。”
说罢，人就已经见不着影了。
萧临渊看着林瑶离开的方向，又怔愣地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药碗，苦笑地摇了摇头。
林瑶骑着马来到扶颜阁，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店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锦绣街本就热闹，这会儿更是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
周秉文穿着一身宝蓝锦袍，负手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五六个京兆府的官差，还有一个捧着账册的师爷模样的人。
他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看见林瑶出来，眼睛眯了眯。
“林掌柜，别来无恙啊。”
林瑶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福了福身：“周大人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周秉文冷笑：“有人举报你们扶颜阁偷税漏税、以次充好。本官今日特地带京兆府的人来查个清楚。林掌柜，配合一下吧？”
他话音一落，身后几个官差就往里挤。
围观的人群顿时议论纷纷。
“偷税漏税？扶颜阁生意这么好，不至于吧？”
“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周大人不是礼部的吗？什么时候管起京兆府的事来了？”
“嘘！你小声点，很明显是林东家得罪了这位官爷。”
围观的人你一言我一语，林瑶一句都没听清，可也很清楚她们在说些什么。
林瑶伸手一拦：“慢着。”
周秉文挑眉：“怎么？林掌柜要阻挠官府办案？”
“民妇不敢。”林瑶微微一笑，“只是周大人口口声声说有人举报，敢问举报之人是谁？可有凭证？若无凭证，这‘办案’二字，怕是从何说起？”
周秉文脸色一僵，随即冷哼一声：“举报之人自然不便透露姓名，以免遭人报复。林掌柜若心里没鬼，怕什么查？”
林瑶点点头，侧身让开：“周公子说得是。民妇心里没鬼，自然不怕查。秀琴，把账本拿出来。”
王秀琴一愣，只见林瑶对周秉文厉声说道，“既然大人要查，我就把账本拿出来，请账房先生当着大家的面查，只是，”林瑶顿了顿，“大人如此兴师动众，若是没有查出问题，那举报人就是恶意举报，届时，我可要追究举报者的责任，想来大人应该会秉公处理的吧？”
周秉文愣了愣，最后像是下定决心般，应道：“这是自然，不过，你可别高兴的太早。我可不信，你的账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个空隙，王秀琴已经抱出厚厚一摞账本，堆在柜台上，堆得小山似的。
周秉文挥手，几个官差上前翻看。翻了好一会儿，面面相觑。
账目清清楚楚，每一笔进出都记得明明白白，连税银都标注了缴税日期和凭证编号。
那师爷越翻脸色越难看，最后凑到周秉文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周秉文脸色一沉：“怎么可能？再查！”
“不用查了。”林瑶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周大人若是不信，可以让京兆府的账房先生来对。民妇这账，每一笔都对得上。每月的税银，民妇都有缴税凭证，周大人要不要看看？”
她从柜台下取出一个木匣，打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张税票，每一张都盖着京兆府的官印。
众人一听，瞬间哗然。
“人家有税票！清清白白！”
“那周大人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周秉文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眸光瞥向一旁战战兢兢的伙计巧巧，三步跨作两步走过去，拽住巧巧的胳膊就往中间拖，用力一甩，巧巧直接跌坐在地上。
周秉文指着已经哭的不成样的巧巧，气急败坏地指责，“你不是说，他们的账有问题的吗？” 林瑶心中冷笑，这下好了，举报者自动被揪出来了。
这个巧巧是韩府奶妈的侄女，林瑶对她并没有防备之心，也不知她为何要害自己。
巧巧哭的伤心，“这不可能啊，我们天天忙得连口水都喝不了，货是一箱一箱地往架上搬，那么好的生意，她们却只交这么点税，只给我们这么点工钱，这肯定有问题啊！”
“有什么问题？”林瑶冷冷地打断，“我们的货虽然卖的好，可为了保证货品的效果，我们的原料是精挑细选，用的最好的。为了让更多的人能享受到我们的服务，我们的价格又必须要让大多数人能接受。你觉得工钱少，可我对比了锦绣街其他同行，我的工钱可以说是高了至少两成。你们加班，我都是按整天的工钱算的价，没有一丝亏待过你们。人工、面租，这都是成本，出来后，我自然只有这么多税。”
“我不信！”巧巧一听，更激动了，“你宁愿让一个六岁的丫头和一个无知村妇去记账，也不请专门的账房，不就是为了暗箱操作吗？这么多的流水，我就不信她们能做得滴水不漏！”
闻言，周秉文狠厉的眼神看向带来的账房先生。
那账房先生吓得一哆嗦，忙解释道：“世子爷，我仔细核对过，确实没有任何漏洞。”
“孩子怎么了？村妇又怎么了？”林瑶笑道，“她们记账能力强，我根本用不着请外人。”
林瑶说完，话锋一转，“周大人，您查完了吗？确定没问题吧？”
她本不想招惹权贵，可一想到那晚，周秉文居然找人对她的孩子下毒手，这是她最不能容忍的。
周秉文见林瑶嘲讽的眼神，心里的火顿时蹭了起来。
“林瑶，你别嚣张，你知道我是谁吗？得罪我，你没有好的下场。”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止了声，以至于林瑶的轻笑声，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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