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可是有安排了?”
“今天,夫人去锦绣街租铺子。”萧临渊说道,“我准备帮她把工坊生意,在京城做大大到所有的人都知道,包括宫里。”
韩青诧异:“锦绣街,这不是周丞相的产业吗?自从你走后,周丞相就开始被赵元虎和刘贵妃架空了,奈何他在,最有权势时,置办了不少产业,丞相府的地位依旧不容小觑。”
“丞相被架空了?”
“差不多。”韩青叹了口气,“沈崇山这三年,看似还是百官之首,可批红的权力早被刘贵妃的人把持。赵元虎掌着兵权,六部里吏、户、工三部都是他的人。沈崇山现在,就是个盖章的傀儡。”
萧临渊皱眉:“他甘心?”
“不甘心又如何?”韩青冷笑,“他儿子周秉文在赵元虎手下当差,大女儿周云舒嫁给了刘贵妃的侄子。一家人都在别人手里攥着,他敢动吗?”
茶冷了,韩青唤小二换了一壶。
萧临渊放下手中的茶杯,说道:“还有一事,我在清河镇遇到了影蛇卫的人。”
“影蛇卫?”韩青震惊,“那不是专业的暗杀组织吗?”
“我怀疑,影蛇卫的幕后势力,是赵元虎。”萧临渊说。
韩青神色一凛:“那与皓月国也有关系了。”
“影蛇卫甲字号头目王景炎已被我除去,他亲口跟我提到刘贵妃。怀玥在清河镇也看到了宫中侍卫出没。”萧临渊说着,“跟兄弟们提个醒,他们暗处势力强大,大家要提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是,我这边也有消息。”韩青起身,走到窗边张望片刻,确认无人偷听,才低声道,“皓月国在京城有个秘密据点,叫‘月华阁’,表面是做香料生意,实际是收集情报、培养细作的地方。”
“月华阁。”萧临渊呢喃,记下这个名字。
两人又商议了些细节,直到申时初刻才散。
临走前,韩青忽然道:“侯爷,你变了许多。”
“是吗?”
“三年前的你,像一把出鞘的刀,锋芒毕露。”韩青看着他,“现在的你,刀还在鞘里,但更让人心惊。”
萧临渊眼眸深邃:“如果你亲手杀死自己的妻儿,你也会变。”
“其实,”韩青有些犹豫地说道,“世子的尸体至今都未找到,他会不会没有死。”
萧临渊瞳孔一震,看向韩青。
韩青摆手,“我就是这么一说,你想想,当年你把他推下悬崖,并不知道他的生死,事后,我们那么多人在崖下寻找,也没找到,所以,我估摸着,会不会有人把世子给救了。”
“够了!”萧临渊斥声打断,声音冰冷,“京城这潭水,比战场更凶险。你有这胡乱猜测的时间,不如好好把局布好,将奸人铲除。”
林瑶回到梧桐巷的时候,萧临渊还没回来,陆文轩在修葺院墙,苏幻儿带着四个女儿在打扫房间。
那间药室昨日只匆匆看了几眼,今日阳光好,才看清全貌。
三间房贯通,靠墙立着两排顶天立地的药柜,密密麻麻的抽屉上贴着泛黄的药名标签。中间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桌,文房四宝俱全。最难得的是东墙有一整排琉璃窗,虽蒙尘却完整,阳光透进来,满室温暖。
“这里居然有个药室。”苏幻儿赞叹,“里面的东西比清河镇的工坊还齐全。”
林瑶满意地看着这间药室,虽然没有现代的实验室,有这么多精密的遗弃。
可是,这里的器具,每一个都很精致,虽然过了五十年,仍有大半还可以使用。
这时,她目光瞥见西墙的药柜,似乎有些异样。
“你们今天收获如何?”苏幻儿放下手中的活儿,因手脏,于是用手背抹了抹额头的汗珠。
陆文轩一看,连忙凑过来拿出帕子为她擦汗,苏幻儿想躲,可陆文轩故意会错意地道:“放心,这帕子是干净的,”他边细心地擦拭着,边说道,“这次是上次你为我抹药时,给我擦汗用的。”
林瑶全程姨母笑地看着陆文轩耍无赖,还是跟苏幻儿简单地说起了今天租铺的事。
“天哪,竟然要八十两租钱?我们这这么大的宅子,买下来才五十两。”
“那是锦绣街,人流量大,租金高很正常。对了,我和秀琴买了些吃的,在前厅,你们赶紧去吃饭休息会儿,这里交给我来。”
“好,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不过你也别忙活了,跑了一上午,怪累的。”苏幻儿放下挽起的袖子,和陆文轩一起到前厅去了。
林瑶见他们离开,这才来到西墙的药柜,伸出手指,比划了一番。
果然,这排柜子与墙壁的缝隙,比东墙的宽了一指。
她走过去,轻轻推了推柜体。
纹丝不动。
但当她按顺序拉动“当归”“白芍”“茯苓”三个抽屉时。
只听“咔”的一声。
整面药柜缓缓向侧滑开半尺,露出后面黑洞洞的入口。
竟然是个密室。
尘封的岁月随药香一起涌出。
林瑶用火折子,点燃一盏油灯,举着油灯踏入密室。
映入眼帘是石案上一幅尚未完成的画。
宣纸泛黄,墨色却还清晰。
是一个南疆装束的女子侧影,正在溪边俯身,似在查看什么。
画旁有题字:“兰溪采药图,赠阿兰娜·墨林,景和三年春。”
“阿兰娜……”林瑶轻念这个名字。
她小心展开檀木匣中的深蓝色绢书。
她瞳孔一震,这竟然是《蛊毒考·残卷》。
林瑶屏住呼吸,如获至宝般,小心翼翼地翻开。
泛黄的纸上,一行行的字,清晰可见。
“余一生行医,救死扶伤,唯有一事铸成大错,祸延天下。今录此法,以赎罪孽。”
她正要往后看,却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林瑶转身,紧张询问:“是谁?”
“是我。”随着熟悉的声音响起,微弱的灯光下,萧临渊的脸逐渐显现。
林瑶呼出一口浊气,“是你啊,真是的,吓死我了。”
萧临渊的目光紧锁在她手中的书上,“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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