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临渊点头，“没错，这几年，他们用蛊毒，一步步的控制皇上的意志，帮助他们扩充朝堂势力。我一直忙于战事，没有注意到皇上的变化，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继续说，“我有想过直接捉拿赵元虎，我手握兵权，并非做不到这一点。”
“但如果你这样做，就等同于在发动政变，”林瑶接过他的话，“所以，你想到了曾经为你制作解药的我，想我帮你替皇上解蛊毒，摆脱赵元虎的控制，再清除奸人。”
“是，”萧临渊看着林瑶，四目相对，“林瑶，我们马上就要到京城，此行凶险，不必我过多阐述。这几日，你都可以反悔，随时离开。”
离开。
听到这个词，林瑶的心仿佛被人狠狠地揪着。
想着这一年的相处，他们同甘共苦、共同进退。
想着他这一年来，教孩子们防身的技能，带给孩子们她无法给予的父爱。
看到男人转身，林瑶忽地站了起来，“你想让我当逃兵？”
林瑶神色认真，看着男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是的，我害怕，我有我的软肋，也有我的顾虑，可我从来就没有想过当逃兵。京城，我会陪你一起去，那些恶人，我也会同你一起铲除。”
“你……”萧临渊动容。
林瑶却俏皮地笑了，“再说了，女人说害怕的意思，只是想有人来哄一哄，哄哄就好了。”
萧临渊温柔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她，真的很特别，有着超出这个年龄的沉稳和睿智，又似乎像个少女般可爱。
“不过，幻儿姐是我的朋友，秀琴是我弟媳的妹妹，算得上是我半个家人，还有我的几个孩子。临渊，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虽辞了官，但在京中定有自己的势力。我希望你能尽力保护她们的安全。”
“好。”萧临渊郑重承诺。
清河镇距京城不算很远，马车行驶了数日，现在终于快到了。
距京城差不多三十里左右，官道渐渐变得宽阔，车马也多了些。
运粮的骡队、走商的驼铃、押镖的旗号，还有不少拖家带口进京投亲的百姓。路旁开始出现茶棚酒肆，招牌在风中摇晃，伙计吆喝声夹杂着各地口音。
“娘，看，城墙！”怀瑜指着远处惊呼。
地平线上，一道灰黑色的巨影横亘天际。那是京城的外城墙，高逾五丈，箭垛如齿，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透着森严冷意。城楼上的旌旗隐约可见，守城士兵的甲胄反光星星点点。
四个女儿和梅香都挤到车窗边，最小的怀珊，双手扒着车窗，开心地在凳子上蹦着双腿，怀瑾生怕她摔着了，从后面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两只大眼睛也忍不住朝那高高的城墙上看。
“真高啊...”苏幻儿喃喃。
“比咱们清河镇的城墙，高十倍不止。”王秀琴也叹道。
萧临渊勒马停车，远眺城墙，眼神复杂。过往的三十年，他每次从这座城门离开，都是肩负使命。而每一次的回城，都是浩浩荡荡，带着一身的战绩回来。今天，他没有了往日的光环，只有一身的责任，高高的城墙内，如一滩旋涡，一旦踏进去，就再难出来了。
“走吧。”他扬鞭，“申时前要进城。”
车队汇入入城的人流。越靠近城门，越显拥挤。挑担的、推车的、骑马的、坐轿的，各色人等排成长队，缓缓通过守城兵的盘查。
轮到萧临渊一行时，已近申时。
守门的是个年轻门卫，查验路引时还算客气。但当他看到“萧石”的籍贯写着“清河镇”，又见车队女眷居多，还有不少孩子，眼神便带了几分探究。
“清河镇来的？”兵卒抬眼打量萧临渊，“录音上写的是花鸟行商？”
萧临渊语气自然：“正是，做些花鸟虫鱼的商货生意，这回是陪内人孩子来京城开个面脂工坊，顺道看看京城的市面。”
门卫探头看了看车厢里的林瑶等人，又瞥了眼后头车上那些瓶瓶罐罐，还有些不起眼的药材，嘀咕道：“面粉、脂粉听过不少，这面脂工坊，倒是少见。”
“和胭脂水粉相似，不过形态不同罢了。”林瑶掀开车帘，递上一小盒面膏的试用装，“军爷辛苦，这点小玩意儿给家里娘子试试。”
门卫接过，打开闻了闻，神色缓和些。正要放行，旁边忽然走来个络腮胡的监门校尉，他胸甲烙着“永定门”徽记。
“慢着。”校尉按住门卫的手，目光锐利地扫过车队：“又是花鸟，又是面脂，夫妻俩还都是做生意的，做的还是不同的生意...”
他一边说着心中的一问，一边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们。
“这很奇怪吗？”林瑶说道，“面脂的原料主体就是花草，我们因此而结缘，婚书在清河镇衙门里有备案，军爷若有疑问，也可派人去查。”
校尉点了点头，觉得她说得有些道理，又看了看车上的几个大件，问道：“这些是什么？”
萧临渊从容道：“有些是内人制面脂的器具材料，有些是一路上收集的奇石盆景，雀鸟鱼虫，准备到京城里探探行情。”
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竹笼，里头是一只毛色金翠的相思鸟，“校尉若感兴趣，这小玩意儿送给您把玩。”
那鸟啾啾鸣叫，声音清亮，很是好听。这原本是他方才买来，准备送给孩子们玩的。没想到成了贿赂校尉的礼物。
校尉脸色稍缓，但仍绕着马车走了一圈，忽然用刀鞘敲了敲行李车的底板，声音略空。
林瑶心头一跳，底层藏着兵器，虽做了隔音处理，但不经细查。
就在此时，城门内传来一阵马蹄声。
三骑疾驰而出，为首者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武将，身穿禁军统领服色，腰佩金鱼袋。他本已掠过车队，忽然勒马回头，目光落在萧临渊脸上。
两人对视，空气中似有电光石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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