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瑶笑了,这一年多,她看着陈铭从迂腐的书呆子变成了有担当的教书先生,也越来越敬佩这个有信仰的读书人:“这两年,我的生意遇到了不少波折,起起落落,一路披荆斩棘,总归有了比较好的结果,只可惜,我最想办的女子学堂,一直都没精力办好,女学生寥寥无几,若夫子能将这件事做成,林瑶感激不尽。所有的费用,都由我来承担。”
“这怎么能让你出钱呢?不好,不好。”陈铭赶紧推辞。
“你是我请的夫子,我给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陈夫子,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以前,你是一个人,吃饱自己的肚子就行。后面,你可是要养老婆孩子的,责任大着呢。清河镇的房价不便宜,你总不能一直带着春桃住在工坊里吧。”
“没事的,”春桃羞红了脸,但还是维护着陈铭:“我和小草有地方住就行。”
“啧啧啧,”林瑶姨母笑,打趣道,“这么快就替他说话了?”
这下,陈铭和春桃的脸更红了,小草却笑得开心。
林瑶端起酒杯,“陈夫子、春桃,你们的婚礼,我怕是没办法参加了,这里提前祝福你们,愿你们白首偕老。”
“谢谢。”陈铭和梅香也举起酒杯,脸上透着掩藏不住的幸福。
“正好,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也有个好消息想请大家做个见证。”
苏幻儿说着,牵着梅香的手,站了起来。
“我苏幻儿,孤身飘零半生。今日,想收梅香为义女。”
梅香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口中呢喃,“小姐。”
苏幻儿将她的手握的更紧了,“梅香,我八岁被卖到青楼,其中酸楚,无法言说。见到你的那刻,便觉得我们有缘,你若是不嫌弃,以后,就唤我一声娘,让我照顾你吧。”
苏幻儿说着,从怀中取出那枚跟了她二十多年的玉佩,系在梅香颈间:“这玉佩是我娘临终前给我的,虽不值什么钱,但陪我熬过最难的日子。我把它交给你,算是个信物。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孤苦无依,而是我苏幻儿的女儿。”
梅香双手捧着胸前的玉,暖暖的,还带着苏幻儿身上的温度,“小姐…”
“傻瓜,还要叫我小姐吗?”苏幻儿宠溺地摸了摸梅香的头,温柔地提醒道。
梅香眼含热泪,“噗通”跪下来,重重磕了三个头,声音哽咽:“娘。”
“哎,”苏幻儿应得响亮,眼泪却簌簌往下掉,一把将梅香扶了起来,揽在怀里,开心地对林瑶说,“瑶娘,我也有女儿了。”
林瑶笑了,她很替苏幻儿高兴。
陆文轩在一旁举杯,眼中满是温柔:“苏姑娘收女,是大喜事。来,我们一起祝贺她们。”
“陆公子,你的伤刚好,不能喝酒。”苏幻儿说着,言语中满是关切。
陆文轩眉峰微挑,心里抑制不住地开心,愉快地将酒杯放下:“嘿,苏姑娘让我不喝,那我就不喝了。”
“你爹要是看到你这么听话,估计以为你是鬼上身了。”萧临渊将手中的酒饮下,不禁笑道。
陆文轩瞪了他一眼,转而又是一副笑脸对着苏幻儿,“我这伤多亏了苏姑娘每日为我换药,我当然得听她的话了。”
苏幻儿听过不少浪荡子的调笑之语,却还是被陆文轩的一番逗弄,羞红了脸。
夜色渐深,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大家却舍不得散席。
怀瑜、怀玥也都困了,挨着周氏和林瑶睡着了,怀珊早就在萧临渊怀里沉沉的睡了过去。
小草和怀瑾在玩翻花绳,梅香依偎在苏幻儿身边,一双小手,不停地抚摸着怀里的玉佩,暖暖的、滑滑的,很舒服。她有娘了,有会疼她,会给她送信物的娘。
男人们还在低声说着话,萧临渊交代林昭照顾好家人,陆文轩跟陈铭说女工学堂的细节。
周氏把林瑶拉到一旁,塞给她用粗布包好的东西,林瑶捏了捏,软软的,打开一看,竟是一件红色的花棉袄,还有一个银镯。看着大小粗细,像是给刚出生的婴儿穿戴的。
周氏低声说道:“这是我捡着你时,你身上穿的衣服和手腕上带着的银镯。”
林瑶用手摸了摸衣服的布料,做工细致,是极好的布料,还有这银镯,虽是银饰,但上面的图案刻的栩栩如生,也值一些银子。
“你出嫁的时候,我就想当嫁妆给你了,可又怕你看到这些会伤心,就一直帮你保存着。现在,你也长大了,有本事了。这些,本就是你的东西,娘交给你。”周氏握着林瑶的手,语重心长,“娘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但也看得出来这些东西值点钱,你的父母还是有些家底的。你到京城做生意,会见到很多的有钱人,有机会,找找他们吧。”
林瑶心中百感交集,她是穿越而来,这具身体的主人早就不在了,可她又不好拂了周氏的好意,便将衣服和银镯包好,随意放在桌上。
“娘,这事随缘吧,既然他们抛弃了我,不管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奈之举,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他们寻我。想来,我对他们而言,也是不重要的。我又何必去找他们,打扰他们的生活呢?”林瑶紧紧握着周氏的手,“娘,我何其有幸,当年是你和爹捡的我,现在对我而言,你们才是我的家人,这个林家小院才是我的家,我有爱我的娘,护我的弟弟弟媳,陪我的相公,乖巧的孩子,患难与共的朋友,娘,我挺幸福的。”
听着林瑶的话,周氏热泪盈眶,“好,好,我女儿幸福就好,幸福就好。”
最终,大家还是依依不舍地道别,林瑶和萧临渊带着孩子们坐上前面的马车,陆文轩和苏幻儿带着梅香坐在后面的马车,车上还装了些邻里送的吃食,一些路上可以吃的零嘴和好存放的干粮,他们就拿走了,其他的也放在厨房,留给周氏他们慢慢吃。
马车摇摇晃晃地回到寻香榭,林瑶喝了点酒,在途中还是忍不住睡着了,萧临渊将她打横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准备从暗门回他的房间。
忽然,林瑶一把抱住他想要跨过去的脚,“不要走,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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