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听,倒吸一口气,这普通老百姓的命,从来都是几十两就可以打发了,三百两,够他们全家一辈子衣吃无忧了。
“五百两。”萧临渊说出一个数字,更是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不过我有个条件,”萧临渊看着男人说道,“你夫人虽然在扶颜阁出事,可目前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明,是林瑶所为,这也是官府迟迟没有断案的最重要原因。你想要赔偿,那就帮我找到证据,把案子判了。”
众人一听,纷纷低语。
“萧东家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让我们去找他夫人行凶的证据吗?”
“他们夫妻之前不是挺恩爱的吗?天天成双入对的。”
“哎呀,这不都是做给别人看的吗?我猜啊,这萧东家肯定早就腻了那个林瑶。”
“肯定是,那林瑶都生了四个女儿了,哪个男人会真的喜欢啊。”
人群中,传出一个声音,喊道:“那我们找到证据,可以拿这五百两吗?”
“可以,”萧临渊看着大家,说道,“只要有人能找到下毒的确切证据,我就付五百两的酬劳。”说罢,他顿了顿,继续说,“实不相瞒,我早已有了线索。”
他故作玄虚地说着,引起了众人关注,纷纷侧耳聆听。
“扶颜阁有个八岁的小姑娘,名叫梅香,林瑶曾对她格外亲近,或许,在她那里可以找到蛛丝马迹。”
萧临渊话音刚落,大家就开始议论纷纷,因为梅香平时行动太过低调,很难引起别人的注意,可毕竟是在寻芳阁待过,最终还是被人想起,人群很快就散开了。
林昭着急地跑出来,质问道:“姐夫,你为什么让大家去找我姐下毒的证据?你明明知道,我姐是被冤枉的。”
窦夏走上前,低声对林昭说道:“萧东家的目标不是你阿姐,而是这背后下毒之人。”
萧临渊也低声对窦夏说道:“梅香两日都没有动静,我只能这样推一把,后面的事就有劳窦捕头了。”
“客气,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说完,窦夏带着属下径直朝着一个巷子跑过去,他的人一直都在盯着梅香的一举一动,自然知道她的行踪。
萧临渊双眸抬起,对上贵宾楼二楼正咬牙切齿的盛世钧,他唇角勾起,满是不屑与嘲讽。
清河镇西街一条死胡同。
梅香背靠冰冷的砖墙,胸口剧烈起伏,警惕地看着四周。
出事后的两天,她一个人在清河镇飘荡,居无定所、无家可归,她想离开这里,却又不知道能去哪里。可不管怎样,她都始终一个人。
可突然,就有许多人在找她,不,准确说是在抓她,让她供出林瑶是如何下毒杀人的?还有人直接问她是不是林瑶指使她下毒的?
她完全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能东躲西藏,她实在是太害怕了。
梅香左右看了看,还好,没有人追来。
她刚要松口气,忽然,从墙上跳下三个蒙面人。
梅香心中一紧,将包袱护在胸前,声音不自觉地颤抖:“你们是谁?”
三个蒙面人没有回答,步步逼近。
梅香看着他们手中明晃晃的刀,浑身发抖。
“你们是王家的人?”
黑衣人脚步顿住。
梅香发觉自己猜中了,崩溃道:“为什么?不是说好会放我走吗?”
为首那人声音沙哑,“主子说了,你这颗棋子留了只会是个祸害,该清了。”
“为、为什么,”她声音发颤,“我明明按你们说的做了,而且,你们明明知道我跟他们的仇,我是不会背叛你们的。”
“因为你知道得太多了。”蒙面人冷笑,“而且留着你,万一被官府抓到,就是证据。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说罢,三人同时扑上。
梅香绝望地闭眼。
“铛!”
预期的疼痛没有来,梅香睁眼,只见一道青色身影挡在她身前,长剑架住了三把钢刀。
来人正是凌策。紧接着巷子处跑来六个捕快,手拿长刀直奔而来。
“你们是何人?快束手就擒!”窦夏等人将黑衣人围住,沉声道。
三个蒙面人对视一眼,掏出烟雾弹,翻墙逃走。
胡同恢复寂静。梅香瘫坐在地,看着凌策,嘴唇哆嗦:“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凌策收剑,看着她:“因为有人想让你死,而我们需要你活。”
窦夏收起手中的刀,走到梅香面前,问出一连串的问题:“扶颜阁下毒杀人案,是不是你所为?是何人指使的?刚才又是谁要刺杀你?快如实招来。”
梅香死死咬着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昂起了脑袋。
“是我下的毒,杀的人,你杀了我吧。”
窦夏看着梅香空洞无神的双眸,才九岁的孩子,脸上仿佛对生活失去了任何希望一般。
“你想求死。”窦夏说。
梅香哽咽着声音,阐述着心中的绝望:“我本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当初,我娘就应当把我扔到塘里淹死,王家就应当把我打死再扔到后山上,这样,我就不用这么痛苦,也不会有这么多人丧命。最该死的人,就是我,是我!”
梅香悲愤的控诉,眼泪忍不住地流下,她身子缓缓地靠着墙下坠,最后跪坐在地上。
凌策走到窦夏身旁,轻声说:“窦捕头,这丫头心结太重,让我们先带回去吧,苏姑娘救过她的命,让她开导开导,或许能让她想通。”
“这怕是不合规矩,”窦夏犹豫,“林瑶还是嫌疑犯,把这么重要的证人交给她的夫婿,这怎么能行?”
“窦捕头应该猜到凶手另有其人,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凶手找出来,不是吗?这孩子犟的很,苏姑娘救过她的命,由苏姑娘来开导,或许她能想明白。”
窦夏点了点头,对身后的两名捕快嘱咐道:“今日之事,不要对外说,以免生出事端。”
“是。”
寻香榭,焦急等待中的苏幻儿一看到凌策身后的梅香,立刻跑上去,蹲下身,紧紧地将其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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