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到集雅斋,见仆人倒了一地,赶忙跑来,幸亏来得及时,可对方有五六人,他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带着沈千山逃脱。
他开始后悔阻止萧临渊过来。
“陆文轩?”王景炎冷笑,“来得正好!”
五个黑衣人同时扑上。书房空间狭小,桌椅书架在打斗中轰然倒塌,账册、文书散落一地。
陆文轩以一敌五,剑光如网,却渐渐落了下风。
“沈会长,走!”陆文轩强行撕开一个缺口,将沈千山推向门口。
沈千山踉跄冲出书房,却见院中横七竖八躺着七八个护卫——都是集雅斋养了多年的好手,此刻却已无声无息。
“老爷快走!”角落里,一个浑身是血的护卫挣扎着爬起来,“后门……后门还没人……”
话音未落,一支弩箭穿透他的胸膛。
沈千山目眦欲裂。
“想走?”王景炎的声音从书房传来,他提刀走出,身后四个黑衣人将陆文轩团团围住,“沈会长,我再说最后一次,交出月影幽昙的册子,说出月影幽昙的藏匿地点。否则……”
他一挥手,两个黑衣人拖着一个被绑的少女从阴影里走出。
女子是沈千山十二岁的女儿沈明珠,嘴里塞着布团,满脸惊恐的泪水。
“明珠!”沈千山浑身发抖。
“唔……”沈明珠拼命挣扎。
“放开她!”陆文轩怒吼,想冲过去却被死死缠住。
王景炎走到沈明珠身边,匕首贴上她稚嫩的脸颊:“多水灵的小姑娘。沈会长,你忍心看她脸上多几道疤?还是说,你想看着她被卖到最下等的窑子里?”
沈千山双眼赤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滴落。
一边是自己的女儿,一边是朋友相托的性命攸关的药材。
“我……我说,”他声音嘶哑,“在书房东墙第三块砖后,有个暗格,册子就在里面。”
一个黑衣人立刻冲进书房,片刻后捧出一本蓝色封皮的册子,这个正是月影幽昙培育记录。
王景炎接过,快速翻到关键几页,眼中闪过精光:“七月十一,花苞初现,百日后的月圆夜,是首次开花日。”
他合上册子,看向沈千山:“月影幽昙在哪?”
沈千山闭上眼:“在我厢房西侧的密室。”
陆文轩眸光微闪,握着长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带路。”王景炎说道。
一行人押着沈千山、沈明珠往厢房走。
陆文轩被两人用刀抵着后心,动弹不得。
陆文轩来到厢房西侧的墙壁前站住,这里画着一幅观音像,他在一处隐蔽的地方,画了个符号,并在其中轻轻一点,暗门被打开,里面是个不大的石室。
王景炎急不可耐地跑进去,只见中央石台上摆着一只陶盆,可这个盆中空空如也。
“沈千山!”王景炎暴怒,“你敢耍我?”话音刚落,沈千山触碰开关,暗门缓缓关上。
千钧一发之际,陆文轩猛地后仰,任由身后两把刀刺入肩胛,却借力飞踢,双脚锁住黑衣人的咽喉,用力一拧,黑衣人倒地不能动弹。
他的动作迅速,手中的剑直直刺向抓着沈明珠的黑衣人,将其救下。
暗门关的不快,王景炎在最后的关口,跻身跑了出来,只留下三名黑衣人被困在了密室里。
出来后的王景炎气急,挥刀斩向陆文轩后颈。
陆文轩反手一剑,剑尖与刀锋相抵,发出刺耳锐鸣。他肩胛鲜血狂涌,却寸步不退,死死护在沈家祖孙身前。
这时,一个飞镖飞了过来,王景炎往后躲避,被陆文轩一剑刺伤肩膀,他抬起嗜血的双眸,看向门外。
只见萧临渊带着凌策和青鸾现在门口。
“侯爷!”陆文轩如见救星一般。
“青鸾见影蛇卫行踪有异,我便猜测这里有了危险。”萧临渊白了一早陆文轩,淡淡地解释。
陆文轩更感尴尬了,昨晚商议的时候,萧临渊就准备过来,是他一而再的强调让萧临渊不要轻举妄动,待在寻香榭制造假象。
果然,论权谋和算计,萧临渊远在他之上。
“萧侯爷,没想到你不先急着救你的娇妻,你假意辞官,实则暗地集结势力,与贵妃位敌。你以为,拦着我的人不去通风报信,贵妃就不会怀疑你吗?”王景炎捂着伤口,喘着气道。
“她怀疑又如何?我从来就不惧她。”萧临渊沉声说道,“倒是你,先想想要怎么出去吧。”
王景炎赤红的双眼看着对面,萧临渊、凌策、青鸾、陆文轩、沈千山、沈明珠,而地上已经躺下三具影蛇卫的尸体,他还有两个人被关在了暗室。他这边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王景炎唇角勾起,“我自然知道要怎么出去,萧临渊,你困不住我的。”
说完,他扔下烟雾弹,浓烟瞬间在房间里弥漫开。
“快追!”萧临渊低斥,凌策和青鸾快速追了过去。
烟雾散去,房间里恢复寂静。陆文轩喘着粗气,靠着石壁缓缓滑坐在地,肩胛的血染红了青衫。
萧临渊快步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药丸,“吃了。”
陆文轩没有迟疑,吃下药丸,药效很快,陆文轩很快就觉得血流的慢了许多,身体也热乎了些,精神也变好了点。
沈千山从柜子里取出药箱,“这里面是上好的金疮药,明珠,快点给文轩敷药。”
“是,”明珠将药箱抱在手中,跪坐在陆文轩身旁,看着陆文轩衣服上染了大片的血,好看的柳眉蹙起,轻声说道:“陆大哥,您忍着点。”
陆文轩点了点头,咬牙道:“有劳沈姑娘。”
沈明珠的动作很轻,但陆文轩流的血很多,伤口也深,尽管已尽量忍着,还是疼得“嘶”了几声。
沈千山来到萧临渊面前,跪下:“沈千山见过侯爷。”
萧临渊一怔,猜到是王景炎在方才打斗中,暴露了他的身份。
他扶起沈千山,带着歉意道:“方才进来时,看到府中多名护卫均已丧命,沈会长,是本侯连累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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