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娘真不愧是做大买卖的人,外面都乱成了一锅粥了,你还可以这么镇定的坐在那里。”
林瑶笑了笑,想站起身,却发现脚麻了,于是将双腿缓缓伸直,轻轻捶打缓解麻意。
她边捶,边缓缓地说:“扶颜阁出了命案,现在封了馆,想必那些杂货铺的东家都找来要解约,并让我们赔偿违约金吧。还有那些药农,他们本就出生底层,刚听了我的话,毁了盛世钧的约,才种上新种子,我这边又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肯定也都乱了。”
“还真被你说中了,今天一大早,跟你签了长期供货契约的‘万货行’刘掌柜、‘济生堂’的李大夫,还有李家村的七户药农,全到工坊去了。说要解除契约,还要按契索赔。我们算了算,违约金加起来,得有两千多两。”
说话间,林瑶的腿麻缓和了许多,来到铁栏前,拿起热乎乎的包子吃了一口。
陆文轩看着她吃得狼吞虎咽,笑了起来,“你还真是不担心,今天过来闹事的人拿着白纸黑字的契约,说按照本朝律例,主家涉刑案导致无法履约,合作方有权解约并索赔。你弟妹一听,脚都软了。”
“我案子未判,现在最多是疑犯,配合衙门调查真凶,并不算涉刑案。且此案刚刚出来,工坊闭馆不到一个月,契约就还没到需要赔偿的条件。”
陆文轩点了点头,“萧兄也是这么回复的,你没看到那些东家和药农们听后,有多挫败,可契约写得清清楚楚,他们也没办法,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说完,陆文轩看着林瑶大口地吃完了一个包子,准备拿起第二个吃,而周氏还在干草上躺着,不禁问道:“你不把周大娘叫起来吃吗?”
林瑶回眸,看着周氏睡梦中微蹙的眉心,轻叹道:“算了,她昨晚辗转反侧,一夜未眠,今早才刚刚睡下。我将那几个点心留着,等她醒来再吃。”
陆文轩点头,放低声音说道:“凶手已经有眉目了,是梅香。当年陈大壮找了女孩代替怀瑾出嫁,梅香就是那个女孩。”
林瑶惊讶,她之前就想打听到底是谁把梅香打成这样,可她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一直没有去做。没想到,事情的起因会是这样的。
“所以,她把对陈大壮的恨和对王家的仇,都算到了我的身上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是这样?听萧兄分析,她对怀瑾的敌意很大。不过,现在大家虽然知道是她下的毒,可除了怀瑾看到她去了厨房,再没有别的证据,目前只能找人盯着她,看能不能有所进展。”
“贾仁击鼓鸣冤,欲抢小草抚养权,从而与我对簿公堂。绕了这么大的圈子,就是为了给梅香制造机会在药膳的食材中下毒。那么,这个案子不会这么容易结束,”林瑶分析道,“王景炎做这么多事的目的,就是要闹,闹的我们都精力分散后,他就好去取月影幽昙。”
“萧兄也有此判断,可他现在行踪定是被影蛇卫的人盯着,不便出面。等会我会过去看看情况。”
另一边,集雅斋。
沈千山正在核对商会的账册,算珠在指尖噼啪作响,却掩不住他眉间的忧色。这一年来,盛世钧的生意是越做越差,导致上交的税钱也少了许多。
好不容易,有个扶颜阁,生意刚刚有些气色,就闹出了事端,早上一大早,他就是被药农们拍门的声音吵醒的。当时,林瑶相处的合作社,就是找他以三镇商会的名义出的保证书,现在扶颜阁出了事,不少药农拿着保证书的副本前来哭诉,吵着让商会给说法。
管家沈福端着一盅参茶进来:“老爷,您忙了一上午了,歇息吧。”
沈千山揉了揉眉心:“扶颜阁那边,可有新消息?”
“萧爷派人传话,说已找到一些线索,正在查证。”沈福低声道,“只是外头风声紧,那些中毒者家属还在衙门口跪着……”
话音未落,书房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倒地。
“什么声音?”沈千山警觉抬头。
沈福正要出去查看,书房门“吱呀”一声被一脚踹开。
五个黑衣人鱼贯而入,为首者身形高大,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他手中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钢刀,刀尖指向沈千山:“沈会长,打扰了。”
沈福要喊人,却被一个黑衣人一掌劈晕,软倒在地。
沈千山霍然站起,强作镇定:“你们是何人?擅闯民宅,还有王法吗?”
“王法?”黑衣人嗤笑,“沈会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月影幽昙,藏在哪?”
沈千山心头剧震,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月影幽昙?我听不懂。”
那黑衣人缓步走近,钢刀在烛光下泛着寒光:“萧临渊和林瑶数次出入集雅斋,别跟我说,只是来叙旧的。上次月影幽昙采摘失败,林瑶准备自己培育,是在你这里吧?我的人亲眼看到林瑶交给你一个册子,在哪里?交出来。”
萧临渊,就是传说中的定远侯。
沈千山背脊发凉,原以为萧临渊等人只是为了研发新的货品,没想到竟与朝堂之争有关。
此事非同小可。他努力稳住心神:“不过是些药材种植的普通记录,早已归档。阁下若想看,明日去商会查阅便是。”
“普通记录?”黑衣人忽然出手,钢刀架在沈千山颈上,“沈会长,你是聪明人。为了一株别人的药材,搭上自己的命,搭上集雅斋百年基业,值得吗?”
刀刃冰冷刺骨。沈千山能感觉到皮肤被划破的刺痛,血珠顺着刀锋滑落。
“我说了,”他咬牙,“没有月影幽昙。”
黑衣人眼神一厉,刀锋往下一压。
“住手!”
一道青影从窗外飞掠而入,陆文轩执剑直刺黑衣人后心。
黑衣人回身格挡,刀剑相击。
“王景炎,你动作还真快。”陆文轩说着,有些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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