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外,总是挤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
公堂上,曹县令坐在高处,看着林瑶,神色有些不悦。
也难怪,自打林瑶来到清河镇,前前后后出了不少的事,前段时间的陈情令,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按下去。可林瑶嫁给了萧临渊,这两家的生意在清河镇做得有声有色,如今已经是清河镇的纳税大户了。
而贾仁穿着一身破旧的粗布衣,蓬头垢面,跪在地上,见到林瑶和小草过来,他大声哭嚎:“青天大老爷,扶颜阁东家林瑶,趁草民坐牢、婆娘入狱,抢我九岁女儿小草。求老爷做主啊!”
围观百姓越聚越多,纷纷勾着头往里面看热闹。
曹县令将惊堂木用力一拍,“贾仁,你今日击鼓鸣冤,所为何事?”
贾仁跪在那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大人,小草是我亲闺女,她娘赵春桃曾因精油下毒案陷害了林瑶,没想到,她竟把孩子扣在工坊里,给她们工坊打工,还不许我这个亲爹见孩子。这还有王法吗?”
曹县令看向林瑶:“林氏,贾仁所言是否属实?”
林瑶跪得笔直:“回大人,小草确在民妇工坊。但非强抢,而是受其母赵春桃所托,代为照看。赵春桃入狱前,曾签下委托书。”
话音刚落,就听林昭在人群外喊道:“这里!委托书在这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公堂外的人群中,高举着这只手,上面有张写满字的手。
大家不自觉地就为他让了道,林昭直接冲过来,在围栏边将委托书递了进去,气喘吁吁道:“大人,这是我姐和春桃签的委托书,请大人过目。”
林瑶唇角上扬,她早就猜到,贾仁出狱后会第一时间来赵小草,所以,她早早就去牢里,让春桃签了一份委托书,没想到,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县令看着委托书上,明确地写着“委托林瑶暂时照看女儿小草,直至出狱”等字样,右下角还有春桃的按手印。
贾仁见形势不对,连忙大喊道:“那个不算!曹大人明鉴,我是小草的亲生父亲,春桃把小草委托她,我不同意!这份委托书不作数。”
曹县令皱了皱眉,虽然委托书上写的很明白,但贾仁说得也不无道理。
曹县令思忖了会儿,心中已有了主意。
他看向林瑶:“林氏,你照顾小草是善举,但于法理而言,贾仁是小草生父,有抚养之权。你既无血缘,又非官府指定的抚养人,确实无权长期收养。”
林瑶心中一沉。还好,她怕会有这一出,在两个月之前,又做了一个准备。
“大人,”她缓缓开口,“民妇确无权收养。但民妇与春桃之间,还有一份契约。”
她取出第二份文书:“这是赵春桃将小草‘卖’给民妇为‘契约工’的卖身契。上面写明:银二十两,买断小草十年工期。十年内,小草吃穿用度、生老病死,皆由扶颜阁负责。十年后,还其自由身。”
公堂上一片哗然。
贾仁目瞪口呆:“你、你胡说!我婆娘怎么会卖女儿?”
“林瑶,你方才明明说是委托,现在又说是卖身。你的供词前后如此不一致,实在难以让人信服。”
林瑶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举过头顶:“回大人,这是春桃与民妇签订的卖身契,上有春桃手印、画押,还有工坊女工王秀兰、孙芸的签名和手印。按我朝律例,父母可卖子女为佣工,契约期内,主家有完全管辖权。因小草年幼,不愿她心有负担,不到万不得已,民妇不愿将此事公开,才将最先的委托书拿出来。”
“都已经委托你了,为何又要将小草卖给你?”曹县令不解地问道。
“曹大人,带孩子、养孩子是要不少钱的,小草在我们家吃、住还有读书,无一不是费用。春兰自知自己和贾仁负担不起,才忍痛决定将小草卖给我。”
曹县令拿着卖身契细看。文书格式规范,手续齐全,确实是合法的卖身契。而且林瑶说得也很有道理。
“不算,这个不算!”贾仁急道:“大人,我是小草的亲爹,这个没有我的同意,不能作数!”
曹县令用力拍下惊堂木,不悦地看向贾仁,:“贾仁,你虽是小草的生父,但春桃也是小草的生母,她同样有权卖小草为佣工。这卖身契写的清清楚楚,小草现在是有主之仆,你若想带回女儿,需按契约,要么等十年期满,要么赎回。”
贾仁浑身发抖:“赎……赎回要多少?”
林瑶平静道:“契约写明,若提前赎回,需付双倍赎金,一百两。”
“一百两?这丫头能值这么多钱?”贾仁眼睛瞪大,他以前要卖小草时,别人最多只愿出十两。
前几日,突然有人来牢房里看他,告诉他林瑶这边已经安排人准备在他出狱时,把他带走,然后许诺他以这种方式,不惜一切代价地去要回小草,把事情闹大,让更多的人知晓,他才会有活命的机会。他被抓的那个茅草屋里,放了五十两,让他办完事后,就可以去拿。
可是,现在要拿赎银一百两,他根本支付不起,若贸然答应,自己又拿不出钱来,那他少不了要挨板子。
他考虑许多,曹县令都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正要拍响惊堂木时,贾仁猛的磕下头,喊道:“我赎!我可以赎!”
林瑶和曹县令都有些惊讶。
“大胆贾仁,切莫信口开河,你当初就是因为欠了巨额债务,才让自己走上违法之路,你坐了七个月的牢,刚出狱,哪里来这么多的钱?”曹县令怒道。
“回…回大人,草民真的有钱,是…是以前赢的。这半年来,我想孩子想得紧,什么钱不钱的,我通通都不要了,我就想要回女儿,好好弥补她。还请曹大人给草民一个机会。”贾仁说得声泪俱下,在场的不少人都被他感动了。
曹县令又开始犹豫了起来,一旁的钱师爷,走了过去,小声对曹县令出谋划策:“大人,此事好办,让贾仁拿赎金,拿得出来,小草就判给他,若拿不出来,小草就归林家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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