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这里,带金带银带银票的我见得多,带把破琴过来的,你还是第一个,”徐妈妈冷哼一声,“我这寻芳阁,是给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还能差这么一把琴吗?”
陆文轩听到这话,并没有恼,反而笑道:“妈妈这话还真被你说对了,这寻芳阁还真就差这么一把琴,上次在诗会上,听苏姑娘弹了一曲《高山流水》,实在是久久不能忘怀,可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用这把焦尾琴,这把琴银色似松风击玉,又似石上流泉。苏姑娘若是能用这把琴弹奏,将会更有意境。”
“好了好了好了,”徐妈妈连忙喊停,“我最烦这些文绉绉的东西,听的我头疼。我说,你今天来,就是为了送琴的?”
“当然不是,我是想为苏姑娘赎身的。”
“赎身?”徐妈妈冷笑,边说着,边端起茶杯准备喝茶,“你知道幻儿现在值多少银子吗?”
“当然知道,”陆文轩挺直了胸膛,“苏姑娘品貌端庄、才技双绝,在陆某心中,那是无价的。”
“噗——”正在喝茶的徐妈妈顿时将茶水喷了出来,胸口的气烧到了头顶处了一般。
“这苏幻儿是受了刺激,被鬼迷了眼吗?怎么挑来挑去,挑了你这么个呆子。”
这时,苏幻儿身边的丫鬟走了过来:“妈妈,姑娘让我请陆公子上去。”
徐妈妈看了一眼楼上紧闭的房门,又看了一眼陆文轩,无奈地挥了挥手。
苏幻儿见陆文轩进来,有些尴尬,到还是礼貌地行了礼。
“陆公子,昨夜的得您相救,今日又让您帮这个忙,幻儿实在感激不尽。”
陆文轩上前,一手抬起苏幻儿交叠放在腰间的手,眼中尽是化不开的柔情:“苏姑娘不必多礼,无论是昨夜相救,还是今日姑娘所求,与我而言,都不过是举手之劳。若真想感谢,不如圆我一桩心愿。”
“什么心愿?”
陆文轩将琴拿到苏幻儿的面前,示意了下,便将琴放在案上。
苏幻儿摸了摸这把成色较深的古琴,方才陆文轩和徐妈妈在楼下的对话,她都听到了。原以为,是陆文轩开的玩笑,没想到他竟是认真的。
“我自小喜好音律,上次听了姑娘一曲,彻夜难眠,既激动又遗憾,激动的是我竟能听到如此美妙的琴音,遗憾的是那把琴音色稍沉了些。若是姑娘愿意圆我所愿,了我遗憾,陆某将感激不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陆文轩拱手,言辞恳切。
原来是个音痴,那倒是个心诚之人。
“公子言重了,能得此琴弹奏,是幻儿的荣幸。”说罢,苏幻儿坐下,纤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弄,悦耳的琴音响起,忽而巍峨浑厚,忽而灵动绵长,一曲未半,已让人身临其中。
陆文轩掏出玉笛,笛声响起,苏幻儿惊讶地看着身旁吹笛的男人,他身姿挺拔,投入时候倒显几番气度。
丝竹相和处,山鸣水应。琴托着笛,笛绕着琴,一曲终了,山水相逢的浩然意境,仍在空气中微微荡漾。
陆文轩缓缓将笛子放下,很是真诚地对苏幻儿行礼:“谢谢姑娘成全。”
“陆公子客气了,能遇知音,幻儿也很开心。”苏幻儿看了看关着的门,那若隐若现的身影,她知道此时徐妈妈应该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
她走到陆文轩的跟前,凑近,低声问道:“瑶娘可有同陆公子说明接下来的行动?”
陆文轩郑重地点头,也把声音压低了几分:“她说让我一切听姑娘的,配合着姑娘演戏就好。”
苏幻儿点了点头,的确,这出戏基本上都是需要她来演。
于是,她将陆文轩带到圆桌前,让他坐下,小声说:“等会要委屈公子了,还请公子忍耐,事后幻儿定当向您赔罪。”
说罢,苏幻儿左右看了看,目标瞧中了墙角处的一个大花瓶,她大步走了过去,双手将花瓶高高举起,重重摔到地上。
“啪”的一声,把陆文轩吓得一惊,把门外偷听的徐妈妈和丫鬟更是吓得跳的老远,好像那花瓶砸到了她们一般。
“陆文轩,你昨晚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再多的钱,你都愿意赎我的。结果,你今天告诉我你没有钱?”苏幻儿大声地哭诉,“你没有钱,拿什么来赎我?我不管,你就是借也好,抢也罢,你都要把银子凑齐了,不然,你让我怎么活啊!”
苏幻儿如泣如诉,跟着又砸了两个花瓶。
听得徐妈妈乐开了花,“哎呀,砸的好、砸的妙。”
丫鬟不解:“妈妈,您不去劝劝吗?”
徐妈妈用手指用力戳了下丫鬟的额头:“你啊,还没听出来吗?那男人是个穷书生,听到幻儿来真格的,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想来幻儿也没有多少积蓄,所以才这么着急。”
想到这里,徐妈妈更是想到了一个好主意:“等会儿,我就给那个陆文轩开个价,把穷酸书生吓跑了,苏幻儿自然也就断了念想。”
这时,屋子里传来男人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陆文轩大笑,看的苏幻儿整个人都傻掉了。
陆文轩边笑,边指着苏幻儿道:“苏姑娘,在下真没想到,姑娘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说着,陆文轩站起了身,牵起苏幻儿的柔荑,往外面走。
打开房门时,正在偷听的徐妈妈和丫鬟,差点栽了进来。
徐妈妈赶紧站直了身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徐妈妈,我们谈一谈替苏姑娘赎身的事情吧。”陆文轩直截了当地说道。
她们来到大厅,寻芳阁里的姑娘们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妈妈,如您所知,我想为苏幻儿赎身,请您开个价吧。”
陆文轩说着,手始终牵着苏幻儿,她几次想将手抽出来,都被陆文轩紧紧握住。
说完,陆文轩双手将苏幻儿紧紧握住,眼神真切:“对不起,苏姑娘,你在我心中是无价的,可我只有守寻芳阁的规矩,才能把你带走,实在是无心贬低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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