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幻儿早膳吃的不多,但愿意吃就是好事。
没一会儿,徐妈妈就敲门而入。
“幻儿,今天好些了吗?我让厨房做了你最喜欢的甜汤,吃些甜的,心情也会好一些。”徐妈妈说着,坐到了苏幻儿的身边,将手中的甜汤放到苏幻儿的跟前。
这时,后院传来了男人呼痛的声音。
徐妈妈冷哼一声:“活该。”
转而又心疼地说:“幻儿,你也是的,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回来后怎么也不知道跟我说。我还是从瑶娘那里得知,我这寻芳阁里竟出了这么些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徐妈妈说着,握上苏幻儿的手,“你放心,妈妈替你做主,已经让人把那几个奴才拉到后院当众杖打,看以后还有谁敢做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
苏幻儿嘴角轻蔑一笑,柔荑从徐妈妈的手中缓缓抽出:“不知徐妈妈准备将这幕后之人如何处置?”
徐妈妈闻言,眼神闪烁:“幻儿,你也知道,我们这开青楼的,都是舔着脸讨生活,盛东家财大势大,这不是我们寻芳阁能惹得起的。再说了,之前的事,你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昨晚也没有什么实际的伤害,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
苏幻儿唇角的弧度更大了几分:“妈妈不用跟我装傻,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寻芳阁的人都是懂规矩的,若单单是盛世钧一人唆使,那四人早就跑得不见踪影。除非,”说着,苏幻儿紧睨着徐妈妈,“是寻芳阁里的人,跟他们保证过,一定会护他们周全。”
徐妈妈的脸色也变了:“所以,你昨晚故意不做声,装得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就是想让柳依依认为盛世钧得了逞,好放松警惕。”
果然,是柳依依所为。
“所以,徐妈妈认为,是我错了?”苏幻儿站起身,气笑道。
徐妈妈平复了下情绪,说道:“轿夫我已重罚,柳依依那边我也警告了她。此事到此为止。你和柳依依是我们寻芳阁的台柱子,缺一不可,我希望你们能和平相处,共同将寻芳阁的生意做好。你昨晚受了惊,我允许你休息两日。我会对外称你生了病,场子从后天开始排。”
苏幻儿觉得可笑:“不劳妈妈费心,我苏幻儿不准备再出场接客了。”
“什么意思?”徐妈妈心里咯噔一响,有种不好的预感。
“妈妈,我准备从良。”
“你在开什么玩笑?从良?之前那么多名人雅士要替你赎身,让你从良,你都没答应。怎么好端端的,现在要从良了。是谁?到底是谁?”徐妈妈急了,她从未想过刚刚又重回名气的苏幻儿突然要从良。
自从上次诗会的表演后,苏幻儿的名气大涨,远超柳依依。所她这个时候从良,那寻芳阁就完了。
“那个书生,昨晚救我的书生。他不畏强权,冒险救我,他救的不仅是我的清白,更是我的命。我已决定为他从良,不再接客。”苏幻儿说着,视死如归的姿态让徐妈妈恨得牙痒痒。
“你们之前认识?”
“不认识。”
“就一面啊,”徐妈妈激动起来,“就见了一面,你就要将自己的终身交出去了?对方家世如何?你有了解过吗?他的人品人性如何,你又知道多少?苏幻儿啊,苏幻儿,你今年29岁了,不是19岁,你怎么...怎么越活越不如当年了呢?”徐妈妈说着,气的呼吸都急促了些,意识到自己语气说重了,苏幻儿依旧态度坚决。
于是,徐妈妈放软了态度,耐心劝说道:“幻儿,我记得你当年说过,靠男人不如靠自己,与其赌一个未知的未来,不如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当年,我知道是柳依依暗地陷害了你,夺走了你的风光,这两年,你一直怨我没为你出头,让你受了不少委屈。可你想想,我何曾为难过你?你不能为了与我置气,搭上你一辈子的幸福啊。”
“妈妈,我不是与你置气,实在是经历了太多的大起大落,幻儿不想再逢人卖笑,我想从良,我想有个依靠。我与陆公子虽只见了一面,可我心悦于他,他也愿意为我赎身。还请妈妈成全。”
“我费了半天口舌,简直是对牛弹琴。”徐妈妈见苏幻儿态度坚决,便不再劝说,“好,既然要赎身,那就让他拿银子来。我可告诉你,你是我真金白银买来的,花了银子下了功夫栽培的,现在,你更是我们寻芳阁的活招牌。我倒要看看,那个什么陆公子到底有多少家底,能将你赎走。你也别想着拿你的私房钱帮他,这两年,你的场子不多,私房钱应该也用了不少,我心里多少是有数的。”
“既然决定从良,我就没想过再接客,妈妈大可把价开高些,就算陆公子不能替我赎身,我就在这里等他,出了陆公子,我谁也不见。妈妈想要养着我,也不是不可以。我甚至可以告诉全清河镇的人,我已清白不在,脖子上的牙印就是证据,我想到了那时,我的身价应该就没那么高了吧。”
徐妈妈气的鼻尖都能冒出火来:“行,你厉害,我养了你二十多年,竟养出个白眼狼来,竟然拿女儿家的清白作践自己。我倒要看看,那个姓陆的到底长了什么三头六臂,能让一向心高气傲的苏幻儿做到这般地步。”徐妈妈说要,气的转头就走了。
见徐妈妈离开,苏幻儿这才松了一口气。
按照林瑶的计划,今日午后,陆文轩就会到寻芳阁,找徐妈妈谈为她赎身的事情。
也不知道那个文弱的书生,面对强硬的徐妈妈面前,能不能坚持住。
到了午后,在苏幻儿焦急地等待中,陆文轩身着一身银色长衫,手中端着一把古琴,很是恭敬地来到了徐妈妈面前。
徐妈妈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好几遍,这个男人很是俊秀,言行谈吐也算有礼有节,是个读书人,可看到他手上拿的东西,不禁觉得他有些迂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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