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瑶看着昏迷的梅香，唏嘘不已手中的动作又轻柔了许多。

待包扎好后，林瑶和苏幻儿便来到清风在的圆桌前坐下。

林瑶一眼瞥见梳妆台上的面脂面膏，上面正是扶颜阁的徽记。

苏幻儿说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笑了起来，“这几日，我都有用你家的面膏和面脂，效果确实很好，我脸上的细纹少了许多，我正准备让梅香到你那多买几盒，谁知竟出了这样的事。”

林瑶苦笑，“难为你还想继续用，我店里的顾客，早就去别处买更高端的货品去了。”

“你是说馥春堂？”

林瑶点头，“实不相瞒，这两日我店里几乎没了客户，你的回购倒是给了我不少安慰，若是多几个像你这样的顾客，我的工坊，应该还是能坚持下去的吧。”

“馥春堂的东家，我认识，”苏幻儿嘴角上扬，“盛世钧，曾经多次找妈妈，想要替我赎身，都被我拒绝了。”

“为什么？”

苏幻儿下巴微抬，眼眸中满是不屑：“我讨厌他身上的那股铜臭味，令人恶心。”

林瑶尴尬地“呵呵”两声：“商人不都是如此吗？为利而已。”

“你与他不一样，”苏幻儿像是猜到了林瑶所想，说道，“他十分看不起女人，却娶了十二房小妾，就连妻子都换了三个。女人在他的眼里，不过是能帮助他获利的工具，或者是他身份的象征，又或者是他感兴趣的玩具。我实在是难以想象，他怎么会想着做脂粉行业？每日服务爱打扮的女人，他肯定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为了打击她，居然去从事这么令他厌恶的行业，也实在是为难他了。林瑶心里想着。

“所以，我是不会买他店里的货品。”苏幻儿最后总结道。

“谢谢，”林瑶淡淡地笑了笑，眸光瞥见她的脸，“上次梅香只说想要淡化细纹的货品，方才看了看姑娘的肌肤，恕我冒昧，您最大的问题，还是肌肤干燥，缺水造成的。”

苏幻儿摸了摸自己的脸，“缺水？那是什么？”

“人的皮肤需要水分，但因为年岁的增长加上外部环境的因素，容易导致皮肤缺水，进而生出细纹。依我看，你缺水最重要的原因，是脂粉用得太多了。”

苏幻儿轻叹一声，“在这卖笑之地，只有用上厚厚的脂粉，似乎才能将真正的自己掩藏住。”

“你们就没有别的办法为自己赎身吗？”林瑶问。

苏幻儿摇头，“我们大都是卖进来的，在管府里备了案，入了贱籍。除非有人为我们赎身，可我实在不愿将自己的一生，托付在一个只看重我容颜的男人身上。”

“你们不能自己将自己赎出来吗？平时那些客人应该有额外的打赏才是。”林瑶问，前世听到的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就是个例子。

苏幻儿一怔，四处看了看紧闭的门窗，低声说道：“做我们这一行的，多少都有自己的积蓄，可我们自己是无法给自己赎身，若是那样，私藏的银钱会被妓院的老鸨拿走。我们只能赌，赌一个会真心对我们的人，拿我们的钱来赎我们，可这样又实在太过冒险。而且，我们能藏的私房钱越多，身价自然也不会便宜，一般情况下，也很难存到这么多钱。”

林瑶闻言，不禁有些同情这些青楼女子的遭遇。

“那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若是帮你改善了肌肤，你在寻芳阁的处境，会不会好一些？”林瑶问，她忽然很想为面前这个女人做些什么。

苏幻儿忽而笑了起来：“林东家，我果然没看错人，难为你身在囹圄，还想着帮我。只是，我也不知道我的处境会怎么样。当然了，若是林东家能够妙手回春，让我重获青春容颜，以我的才能，想要再红遍清河镇，应该不是问题。”

苏幻儿说着，又叹起气来：“可惜啊，花欲凋零，又怎会再次盛放？”

林瑶的眸光却闪出光芒：“花或许不行，但人却不一定。”

苏幻儿疑惑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女人不一定要年轻才好看，每个年龄段都应当有属于自己的魅力。苏幻儿，你有美丽的容颜，又有傲人的才艺。我愿意帮你，将你的才能展现出来。但我也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傍晚时分，林昭和王秀兰没精打采地关门时，林瑶从外面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你们忙了一天，赶紧回去休息休息。”林瑶嘴里说着，人已经到货架上寻找要给苏幻儿用的货品。

王秀兰上前，说道：“姐，还真被你说中了，那些杂货铺的东家都来退单，我按照你的吩咐，与那些东家解除了契约。”

“嗯，我知道了。”林瑶手上动作没停，嘴上应着。

“今天一天，店里几乎没人过来买货，这样下去，我们肯定要亏死的。”

“嗯，我知道了。”林瑶又拿了几只口脂和方才拿的面脂面膏一起打包好。

“姐，我刚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吗？”王秀兰有些没好气地问。

“听到了啊，你说的这些，我也都猜到了。”林瑶说着，语气很平和，心情似乎并未受到影响。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干坐着等吗？”王秀兰着急地问，“还有，姐，你打包这些面脂面膏是要干什么用吗？”

“嗯，今天遇到了一个朋友，反正这些货也卖不出去，就送几瓶给她试试，”林瑶解释道，“至于这个工坊，好在现在伙计少了许多，做出的货也不会囤积很多。所以，我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店面照开、生意照做，我对我的货品有信心，肯定会有老顾客用了我的货品后来回购的。好了，我先去送货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说罢，林瑶拿着货品，就匆匆走了。

回到寻香榭的时候，已经到亥时了，怀玥早已洗漱睡着了，林瑶推开门，萧临渊已经在她房间等候多时。

林瑶一怔，“你在等我吗？”她还以为这个时辰，男人应该回自己房间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