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瑶也自知方才意气用事了，于是，言辞恳切道：“村长，各位族老，去年，我生下小宝，陈大壮就准备将我和女儿赶走，是你们作证，判我和陈大壮和离，4个孩子归我抚养，与他们陈家无关。还请你们做主，让陈大壮遵守和离书的约定，将大丫还给我。”

“瑶娘啊，”村长叹了口气，“按规矩，你之前被判流放，此前关于孩子抚养的约定已经作废，孩子改由父家抚养。如今，你虽清白，但这抚养问题，还需要重新议定。”

闻言，陈大壮立刻道：“村长，各位叔伯，孩子是我陈家的血脉，理应由我抚养。我如今已有家室，素兰也怀了孩子，定会善待她们。男婚女嫁，父母之命，天经地义，我作为父亲，难道还没资格管自己女儿的婚配？”

他绝口不提卖女之事，只强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族老们大多思想守旧，纷纷点头称是。

林瑶心如刀绞，泪如雨下：“村长、族老，陈大壮和他娘是什么人，你们难道忘了吗？他们一心嫌弃我生的是女儿，在我生下小宝时，甚至要将她丢到后山沟冻死。为何现在抢着要女儿了？不就是因为陈大壮因为猪瘟一事，生意破败了吗。他们根本就是想把女儿卖了，拿着那丰厚的聘礼去还债！再说，如今素兰有孕，万一是个儿子呢？他们会真心待我的孩子吗？只怕是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求各位叔伯开恩，将四个孩子都判给我。我林瑶便是拼了性命，也绝不会让她们受半点委屈！”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一边是手握“父权”大义的陈大壮，一边是坚称父家心怀叵测、苦苦哀求的生母林瑶。村长和族老们商议良久，也难以决断。

最终，一位年纪最长的族老拄着拐杖，缓缓开口：“清官难断家务事。陈大壮是生父，按理该得孩子；瑶娘是生母，其情可悯，且张氏此前确有不当之举。不如这样，四个孩子，一家分两个，以示公平。”

“那我要大丫和二丫！”张氏抢先道，三丫和小宝年纪还小，养大还需多废些时日，不够划算。

“不行！”林瑶喊道，“四个孩子，我都要！”

林瑶的话，引得所有人的不满。陈铁柱也忍不住，跑过来说道：“瑶娘，你别太得寸进尺，这4个孩子都是我们陈家的血脉，给你两个已经算是便宜你了，你居然还想独占！”

林瑶抬头，目光扫过陈铁柱、张氏和陈大壮，她斩钉截铁地道：“村长，族老！陈大壮续弦素兰已然有孕，他们自有孩子承欢膝下。而我的四个女儿，只是他们眼中可以换取银钱的货物。若将孩子判给他们，便是将她们推入火坑！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护我女儿的周全，她们四个，一个都不能少！”

说完，林瑶指向陈大壮，言辞犀利：“你说男婚女嫁，父母之命？若你真心为女儿好，为何不等她们长大，寻个正经人家好好相看？为何急吼吼地就要将年仅七岁的大丫许给那半死不活的人做童养媳？这便是你为父的责任吗？”

“七岁怎么了？童养媳又怎么了？”张氏不甘地反驳道，“村子里要有多少五六岁的女孩儿嫁给别人做童养媳的，又不是我们家才这么做。嫁过去，先培养培养感情，等再过个四五年，王家少爷病好了，她正好可以为王家开枝散叶，这多好啊！”

张氏说完，族老们竟跟着点了点头。

林瑶暗道不好，她没想到，在这村子里掌权的人，竟都是这般迂腐不堪。

那年长的族老沉吟片刻，又道：“瑶娘，你一介女流，既要操持生计，又要抚养四女，谈何容易？若你日后改嫁，夫家也未必容得下这许多非亲生女儿，届时孩子们处境或许更为艰难。”

“我不会改嫁！”林瑶急忙表态，“我这辈子就守着我的女儿，不会再嫁人！生计的事，我有工坊，你们知道的，那个工坊很赚钱，我有能力养活我的孩子。”

“哼，说得容易，这次不都差点连命都没了吗？”陈铁柱在一旁小声的哼唧道。

陈大壮也似乎找到了破绽，于是走上前，向村长和族老们说道：“各位叔伯考虑长远，我感激不尽。瑶娘还年轻，说自己此生不嫁人，我是不会相信的，可若她能在三日内，找到男人愿意娶她，并愿意养育我的4个孩子，那我也不强人所难，愿意将4个女儿都交给她抚养。可若是她做不到，那4个孩子的抚养权，还请都交给我。我这媳妇儿爱孩子爱得紧，她很是愿意和我一起养她们的。是吧，媳妇儿？”

素兰听到后，连忙点头，“是是是，这几个孩子都是相公的血脉，我定会当自己的孩子来对待。”

林瑶不禁冷笑，“素兰妹妹可真大方，就是不知你到底是爱这几个孩子，还是爱她们能给你带来富足的生活。”

村长和族老面面相觑，显然，陈大壮这个看似通情达理的条件，其实非常苛刻。

林瑶虽模样长得还行，但毕竟生育了四个孩子，要找人嫁，本就是难事，更何况，还要对方答应一起养育这四个女孩儿，这世间又有几个男人愿意做到呢？

林瑶脑海里却浮出一个人影。

她攥紧十指又松开、再攥紧再松开....

终于，她下定了决心。

林瑶抬起头，看向陈大壮：“陈大壮，村长和族老在此，你说话可还算话？”

陈大壮一愣，看着林瑶坚定地双眸，心中有些打鼓，难道她真的能在三天内找到男人嫁了？

他想到那个灯火通明的夜晚，林瑶和顾清彦站在一起，郎情妾意，十分般配。

连忙补充道：“当然算话，不过你不能花钱找人，得要条件好的、家世清白的。”

林瑶唇角弯起，“说完了？”

陈大壮有些无措地拉了拉张氏，张氏也有些气恼自己儿子的冲动。但想想自己儿子提出的条件已经非常苛刻，想来林瑶肯定只是想博一把，但哪个条件好的、家世清白的愿意娶她一个生养四个孩子的女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