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人,工坊的精油销量一直很好,民妇实在是没有理由去投毒,败坏自己工坊的名声啊!”林瑶竭力为自己争取。
眼见曹县令有所迟疑,钱师爷上前小声对他说:“大人,此女子牙尖嘴利,最擅狡辩,我们还是请证人来,看她还怎么说。”
曹县令点了点头,又拍了下惊堂木,“宣——”
证人?
林瑶心里纳闷,会是什么证人,会证明她制作毒精油。
身后是锁链拖地的声音,林瑶回头一看,竟然是春桃!
她一身囚衣,蓬头垢面,了无生气,被衙役带到林瑶跟前,直直地跪下。
“春桃,你……”林瑶不可置信地呢喃。
春桃没有看她,全程低着头,听到她的声音,头低得更低了些。
“罪犯春桃,你今晨到衙门自首,承认参与工坊精油投毒一事,可有此事??”曹县令审讯道。
“是,确有此事。”春桃承认。
“春桃。”林瑶诧异,她怀疑了周围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是这个正伤心欲绝的可怜母亲。
“事情到底如何,你又是如何投毒,何人指使?快速速招来。”
“民妇春桃,是林氏工坊的伙计,”春桃低头,缓缓地说着,没带丝毫的感情,“前几日,瑶娘交给我一瓶东西,说是新寻来的‘增效秘方’,让民女在精油制作好后,再滴进去,量不用多,每瓶滴1滴就行,这样会让顾客用过后,产生依赖,更加提高精油的销量。瑶娘是我的东家,初衷也是为了工坊好,我自然听从,但我真不知道是毒药。今早听到有人因此丢了性命,实在难安。还请大人讲罪。”
春桃说得很平静,全程低着头,一字一句,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一般,直到最后一句,才言辞恳切,将头重重地叩在地上。
此话一出,身后围观的百姓,纷纷叫骂。
“奸商!黑了心肝!”
“杀了她!为我娘偿命!”
“证据确凿!还不认罪!”
曹县令拍了三四下惊堂木,才让众人安静下来。
“大胆林瑶,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曹县令质问道。
“启禀大人,春桃的女儿小草,被劫匪掳走,这段时日,她失魂落魄,整日在房间以泪洗面,根本就没参与过精油的生产,我又怎么会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她去做?此事工坊上下都知晓,还请大人明察。”
曹县令听完,点了点头,又看向春桃,“春桃,林瑶所说,是否属实。”
春桃身上几不可见地颤抖起来,声音有些哽咽:“瑶娘所说皆为事实,我的确一直在等女儿的消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瑶娘会让我去做这件事,那日傍晚,她来房间找我,给了我一个小白瓷瓶,并再三强调,这是秘方,不能让第三人知晓。”
一时间,堂上堂下,一片哗然!
人证物证对林瑶都很不利。
林瑶孤立无援地跪在堂中,看着春桃始终低垂的头,凌乱的发丝挡住了她的脸,可她微微抖动的肩膀,是在笑?还是在哭?
因为林瑶否认投毒,证据也不够充分,曹县令将林瑶和春桃都压入大牢。
沉重的枷锁套上了林瑶的脖颈和手腕,她被衙役推搡着,走进弥漫着霉味的地牢。
地牢阴暗潮湿,好在有些干草可以坐在上面。
春桃关在她隔壁的牢房里,木栏相隔,林瑶可以清楚地看到春桃将自己蜷缩在角落,低声抽泣。
“你们快点啊,别让我为难。”
“一定一定。”
两个狱卒掂了掂手中的银子,将手中的食盒放到桌上,便开始想吃起来。
林昭和陈铭根据狱卒指的方向,一路走来,很快就找到林瑶。
林昭将准备的吃食拿出来,“姐,我给你带了些吃的,你赶紧来吃。”
一天没吃东西的林瑶,看着这香喷喷的饭菜,饿极了,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陈铭心疼地看了一眼春桃,从怀里掏出两个肉包子,准备走过去给她,结果被林昭看到,直接夺了过去,“你要干什么?她就是个叛徒,是内鬼,这包子就是扔给畜生吃,都不给她吃。恩将仇报,我呸!”
陈铭看着林昭手中的肉包子,很是着急,可又觉得林昭说得对,于是来到春桃的牢房门口,问道:“春桃,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你有什么苦衷,可以跟我说啊!”
春桃听到陈铭的话,更是将头埋进屈起的膝盖里,从里面细弱如蚊的呜咽声。
“你别光哭啊,告诉我们为什么?”陈铭看到春桃这般,又心疼又着急。
“问什么问?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是背叛朋友的理由。”林昭气愤道。
一边吃饭的林瑶,淡淡地开口道:“是因为小草吧。”
陈铭和林昭一愣,看向春桃,春桃的头也缓缓抬起来,泪眼婆娑地看着林瑶。
林瑶将自己的猜测也都说了出来:“那天晚上,是二毛约见的你,拿小草的性命做要挟,让你在精油里下毒,并陷害于我。”
春桃闻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双唇微启,“瑶娘,对不起。”
“春桃,你为救你女儿的命,选择背叛我,我不怪你;但我拿你当朋友,却遭到你的背刺,我不会原谅你。”
林瑶说得很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深深地刺进春桃的心脏,失声痛哭起来。
林瑶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继续吃着手中的饭菜,因为太饿了,她吃得很快。
她用袖子擦了擦嘴,问道:“东西带来了吗?”
林昭点头,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瓷瓶,隔着栅栏递给林瑶,低声说道:“这是秀兰偷偷藏起来的,工坊其他的货品,还有市场上正在卖的精油,全都被官府查封了。”
林瑶接过瓷瓶,小心翼翼地打开瓶塞,用手轻轻扇动瓶口的气味,仔细分辨。
在熟悉的梅香之下,隐藏着一丝极淡的腥涩气,还夹杂着一种类似于苦杏仁的味道。
她脸色骤变,沾取一点在指尖捻开,凑近细闻,那股异味更加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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