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娘,这是我表姐,周云芷,从上京来的,你可要好好招待她。”说话的是镇上谢员外的千金谢兰因,也是林氏工坊头部按摩的老客户了。
林瑶仔细打量着周云芷,十八九岁的年纪,一身鹅黄衣裙,长及曳地,身披青凤裘,包裹着她娇小的身姿,发间插着金步摇,端庄贵气。
“是,瑶娘定会尽心服务。周小姐,里面请。”
周云芷缓步走进香薰房,谢兰因也跟在后面,她们的丫鬟却都在外面。这让林瑶有些摸不着头脑。
林瑶经常见到有丫鬟跟着主子进来,随身伺候的,这小姐跟着伺候小姐的,还是第一次见,可见这位周云芷的身份远在谢兰因之上。
林瑶不好阻拦,只能随她们去。
谁知,谢兰因一只脚刚迈进屋,就被周云芷不悦地止住。
“你进来干嘛?”
谢兰因陪笑着说:“我怕您一个人无聊,进来陪您讲讲话。”
“这里不是让人睡觉放松的地方吗?讲什么话啊?”周云芷有些不满。
谢兰因尴尬地站在那,那只脚也不知道该放回去,还是伸进来。
“你在外面跟喜鹊一起等着吧。”周云芷扔下一句话,便往里走。
喜鹊,就是周云芷的贴身丫鬟。
林瑶连忙跟了上去,轻轻地将门关上。周云芷先把香薰房看了一圈。
其实,香薰房的陈设很简单,房间的一角是竹子做的流水之器。“竹笕承露”,水滴落在木竹上,叮咚作响,清越绵长。
水器的旁边,放着一个造型古拙的狻猊香炉,它微张的口中,正无声地吐纳着带有白芷、甘松等香味的轻烟,弥漫一室。
墙边放了四个碳炉,让房间暖烘烘的。
墙上挂着的是市面上买的上水画和大丫、小草写的字,字算不上不好看,但很工整。
房间的中央,有一张窄小的贵妃榻,上面铺着素色的软烟罗锦褥。
“周小姐,您可以上来躺着。”林瑶指着贵妃塌,小声提醒道。
周云芷这才收回视线,脱下鞋子,躺在贵妃塌上。
林瑶也开始为其按摩,她们都没说话,房间里安静地只有水器里流水的声音。
林瑶专心手中的活儿,周云芷闭眸享受,就在林瑶以为,这半柱香会安安稳稳地度过时,周云芷开口问道:
“听说,你与寻香榭的萧东家很熟?”
萧临渊?
林瑶一怔楞,这女子竟是为他来的?
“我们工坊需要花草原料,与寻香榭有生意往来。”林瑶回答道,尽量的撇开关系。
“可我听说,萧大哥还经常给你送名贵的花。”
萧大哥?
这肯定是迷妹无疑了。
可千万不能让她知道,萧临渊想纳她为妾的事,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这位千金小姐肯定会把她当眼中钉的。
“不过大家夸张罢了,萧东家只是为了庆祝我们工坊开张,送来两三盆花,后面就没再送了。”
“你们之前认识?”周云芷继续问道,发现林瑶的手微微顿住,于是睁开眼睛,仰头看着正在为她按摩的林瑶。
林瑶也发现自己的失态,于是继续手中的动作,跟周云芷缓缓解释道:
“以前在柳溪村,我无意间救了一个男孩,却被人冤枉,遭人非议,萧东家打抱不平,为我说了几句话,解清了误会。为了感谢他,我就将做好的花露水送了两瓶给他,之后就再没有联系了。一直到工坊开业,才知道他在这附近开了花鸟店,正好我做货品需要大量的花草,就跟寻香榭合作了。”
林瑶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着很平常的事情一般。
周云芷这才放下心来,闭上眼睛继续享受着林瑶的服务。
“难怪,我是说萧大哥眼光这么高,怎么会喜欢上和离还带着4个孩子的女人?”
听到周云芷放心的嘟囔声,林瑶内心冷笑。
这位不知哪里来的大小姐,说话还真是不客气。
半炷香过去,周云芷纤长的手指,轻轻抚了抚额头,红唇弯起,夸赞道:“你的手艺不错,按一按确实舒服很多。”
“是安神精油。”谢兰因在一旁小声提醒。
“嗯,就是这个精油,给我拿10瓶,哦,不,拿30瓶。”
“是,我这就让伙计打包好拿过来。工坊还有许多其他的货品,周小姐可要试试别的?”
林瑶听后,心中大喜,她最喜欢这种财大气粗的客户了,赶紧试着推销其他的货品。
谁知,这周云芷似乎嫌麻烦,把头一昂,说道:“我可没工夫一一去试,你工坊有什么好东西,每样给我拿30个就是了。不过,我可先说好了,我买的这些东西都是要送给有头有脸的人用,你要是拿差的东西糊弄我,我一定会把你这工坊拆了。”
“是,周小姐放心,现在清河镇几乎人人都在用我们家的货品,功效绝对没问题。还请您到内堂休息片刻,我这就让伙计准备。”林瑶说着,赶紧叫来伙计,仔细交代一番。
伙计点头就要去准备,喜鹊便想跟上去,却被谢兰因拦住。
“不用不用,我去就行了,表姐难得来一次,也让我尽尽地主之谊。”谢兰因陪着笑脸说道。
周云芷却皱起秀眉,有些不悦道:“我给我爹娘买的,你尽什么地主之谊?”
“那也是我给相爷和夫人的一番心意啊。您就给我这个孝敬的机会吧。”谢兰因说到最后,竟有些哀求之意。
相爷?
什么相爷,竟然让平时趾高气扬的小姐如此卑躬屈膝?
林瑶不解,但也懒得深究。
见周云芷终于点头,谢兰因这才站直了身子,跟那伙计一起去清点所需货品了。
周云芷在内堂喝着茶,看着屋外的风景,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林瑶也就一个一个地回答。
忽然,院子里传来一阵骚动,动静越来越大,声音越来越近。
“周小姐,您先在这休息会儿,我出去看看。”林瑶说着,赶紧出去。
只见一个尖嘴猴腮,身形削弱的男人,一边大声嚷嚷,一边不管不顾地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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