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僵尸般地躺在床上。
余光瞥到一袭清冷的白大褂走过来,她抓床单的手都开始哆嗦了。
“放松!针插不进。”
一道见惯生死、六亲不认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看到姜禾始终僵着身子,男医生微皱眉头问到,“你到底想不想减肥?”
姜禾轻咬着唇,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瞟过医生的胸牌:容野。
没照片。
容医生开始在姜禾的腹部下针。
不过跟姜禾预期的不一样,容野下针的时候,她几乎没有感觉。
闺蜜关心凌曾经跟姜禾说过:容医生扎针特别疼,她当时疼得大汗淋漓,都哭出来了。
大概为了让姜禾放松心情,容野边扎针边居高临下地说,“你也不胖,减什么肥?”
这个叫姜禾的女人对自己的身材没有清晰的认识,死乞白咧地求着他针灸减肥。
他再不答应,她都要哭了。
她胖的是肚子吗?
她肚子都快有马甲线了。
哪里胖她自己心里没数?
“是……是我老公嫌我胖。”
男医生瞟了她一眼,没说话。
“医生,您扎针怎么不疼啊?”
容野瞟她一眼,“不疼也照样管用!”
姜禾有些心虚,她就是担心不疼不管用。
被医生看穿心思,姜禾多少有些不自在。
关心凌说过,她三个疗程瘦了十斤,扎针时的苦,她没白吃!
姜禾一直说自己胖,是关心凌推荐她来正初堂针灸减肥的,她说有个姓容的医生,手法精湛,她的瘦身效果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扎上针以后,要留置二十分钟,容医生拉上帘子,忙自己的去了。
姜禾百无聊赖,拿起手机来看。
刚好关心凌的**来了:【怎么样?】
姜禾:【才扎上,能怎么样。不过容医生扎针一点儿也不疼啊,跟你说的不大一样。】
关心凌:【你没挂错号吧?】
姜禾:【我白痴吗?姓容的人也不多。不过这个容医生说话挺噎人。】
关心凌:【他可是平城五大中医圣手,有点儿脾气你就受着吧,再说,都五十多的人了,整天面对病人,谁脾气能好?】
姜禾放下手机,目光不经意地朝前看,刚好从帘子缝里看到容医生,他正低着头写什么,一脸的生人勿近和高傲疏离。
五十多吗?
不像啊。
不晓得她和容医生是什么孽缘,容医生忽然莫名其妙地抬起头,刚好对上姜禾的目光。
那双眼睛,似乎能把姜禾看穿。
姜禾赶紧此地无银地朝向别处。
“再看我也得扎二十分钟!”容医生隔着帘子说到。
看起来,他没有看出来姜禾的小九九。
二十分钟到了。
起针以后,容野交代下次的诊疗时间,五天以后。
刚好和姜禾去学校报道的时间是同一天,九月一号。
姜禾考上了平城嘉禾私立学校的音乐老师兼班主任。
第一天肯定事儿多。
姜禾问能不能改天。
“那你要不然明年再减?”容野抬眸看她。
姜禾:……。
最终改到了九月二号,中午一点。
嘉禾私立学校和正初堂距离不远,趁中午的时间,应该能来的及。
*
姜禾回了季家。
自从嫁给季仲年,姜禾就没吃过一顿饱饭。
尽管这样,季仲年还是天天嫌她胖,说她身上有一种胖子才有的特殊臭味,因为这个,结婚一个月,他从未跟姜禾同房。
姜禾都有些自卑了。
姜禾身高一米七,一百一十五斤上下浮动,季仲年之前,从未有人说她胖。
大家都说她身材匀称,该胖的地方丰腴,不该胖的地方,半分赘肉都没有。
季仲年回到家就对着镜子换衣服,喷香水,吹口哨,一副春色荡漾的模样。
姜禾知道,季仲年还没爱上自己,就像她也还没爱上他一样,虽然她在努力。
毕竟,他们才结婚一个多月。
季仲年想要什么,姜禾努力做到;他嫌她胖,她就减肥。
可他还是没多看她一眼。
“你晚上在家吃饭吗?我新学了一道菜……”
姜禾还没说完,就被季仲年打断,“我晚上有应酬,不用等我。”
“哦,这样?”姜禾蛮失落。
*
晚上,季仲年和白小悠坐在金碧辉煌的包间内,等着宴请的客人。
“这对小乳猪可真好吃……”季仲年色眯眯地盯着白小悠的那对大胸。
白小悠挺了挺胸,“你没看看你家那位的这里,可更诱人。”
“她?她浑身都是肥肉,哪里肉都多,一点儿美感都没有。”
“她那是丰满,手感好,你没摸摸?”白小悠拈酸吃醋地试探。
季仲年方才回过神来,“我遵照您的指示,碰都没碰过她。”
白小悠这才满意地翘了翘下巴。
“这次见容野,你机灵着点儿,我找他好几次了,软硬不吃,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季仲年恨恨地说到。
白小悠妩媚地做了个“ok”的手势。
门被推开。
季仲年赶紧站起来。
“容总,您来了,您这尊大佛可真难请啊。”季仲年舔着笑。
“挺忙的,找我什么事儿?”容野坐了下来,有些不耐烦。
“还是那件事儿,南郊冢子坡那块地,我想在那里盖楼,可惜,中间有一大片地是您的,我这前后连不起来,您看……,您把那块地清了,我可以给您巨额赔偿。”季仲年极为谄媚地说到。
“别想了,那块地我是种中药的。”容野有些讥讽季仲年的“痴人说梦”。
“哦,容家是中医世家,我们都知道,您父亲容正初是平城赫赫有名的中医,正初堂在平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容总您除了会中医,还是容氏医药集团的总裁,这么显赫的家世,一块地还放在眼里?”季仲年给容总挖坑。
容总嘲讽地轻笑一下,“放在眼里!”
季仲年尴尬地轻声咳嗽一下,他给白小悠使了个眼色。
“容总~~”白小悠朝着容野这边靠过来,声音娇滴滴的,眼看就要攀上容野的胳膊。
容野不动声色地躲开了,接着他朝向季仲年“这位是你的……太太?”
“是,是我太太。”季仲年睁眼说瞎话。
“哦?你纵容你太太干这种下三滥的事儿?传出去可不大好听。我嘴没那么严。”
弄的季仲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白小悠也满脸狼狈尴尬。
容野站起身,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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