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越走后,顾有德打发走了除杨氏和她所处的子女以外的所有人。
一家四口单独坐在花厅。
杨氏焦急的神情才怎么盖都盖不住:“老爷,皇上居然还想让望舒进宫,这可怎么办,好不容易能有个转机,怎么就没成呢?”
顾有德坐在主位,脸色沉沉。
“我估计是殿下那边开口了,皇上在此之前明显一直更属意与吴家小姐,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其背后的清流势力,没有办法让人小觑,却也不会形成什么大的威胁,这也是皇上的本意。”
“如今,殿下却仍旧选择了望舒,选择了我们顾家,看来以后咱们家想要不站在风火浪尖上也难了。”
“望舒,这件事情一出,往后必定会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你,等着看你的笑话,你做事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不要给别人留下任何的把柄。不然,到时候牵累的可能不仅仅是咱们这一家人。”
权臣和皇子站在了一条船上,这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一个好的信号。
希望他谨慎了一辈子,最后不会倒在这件事上吧。
顾望舒认真点头:“父亲放心,女儿自当小心谨慎。”
顾有德勉强扬起嘴角笑了笑。
顾思齐左右看看,从怀里掏出自己买的礼物,想要缓解一下氛围。
杨氏的目光迅速盯到他的身上,眯了眯眼睛。
“思齐,我还没有来得及问你,之前你又和谁一起出去了?不会又是石家的那一位公子吧?”
顾思齐瞬间陷入慌张,嘴巴张了张,想要辩解,但是对上她严厉的目光又不敢胡编,只能灰溜溜的低头,小心翼翼的解释道。
“母亲,这次我们真的没有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玩,小妹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我就想着给她买点什么礼物,能让她开心一下。”
“刚巧石兄知道一家新开的首饰铺子,款式都比较新奇,我就和他一起去给小妹,还有您都挑了两件,您看看,钱绝对没有乱花。”
他献宝一样的,将东西献上去。
杨氏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
顾望舒抓住机会,势必要将他喜欢找石家公子的习惯给压下去。
“母亲,兄长可不仅仅是为了你我二人去挑的。”
顾思齐的脸色迅速大变,背着杨氏疯狂的给她使眼色,每一道眼神里都藏满了求饶。
杨氏哦了一声,放下刚到手的簪子,没有那么开心了。
“这话怎么说?”
顾望舒将那天偷听到的对话1字不落的转述出来,顺便将自己整理好的账册放在桌上。
“我细细的统计了一下,兄长,这个月光从账房就支取走了七百多两银子,更别说平时您给的,父亲给的,祖父祖母他们给的,可以说,他有时候一个月的开销甚至能达到上千两。”
要知道,朝中一位一品大员的俸禄一年也才五千两。
他们家私底下有些产业庄子,所以收入才能比寻常的官员多一些,但也绝对到不了能够随便花的地步。
顾思齐在她说出这个数目的时候,就垂头丧气的垂下了脑袋,知道自己今天这一顿打是在劫难逃了。
不过他也没想到自己大半个月的时间居然花了这么多钱,每次都是一二百两一二百两的支取,加在一起还真的不能看。
顾有德气得胡子都在颤抖,重重的一拍桌子。
“顾思齐!你个没用的混东西,看你妹妹多为你操心,你对不对得起她?”
杨氏懒得和他废话,在这点上,她不知道说过打过骂过了多少次,都不管用,既然如此,她直接从下人手里抄起鸡毛掸子,追在他的后面,只要追到了,迎着风就是一下。
顾思齐疼的眼泪狂飙,双手捂住被打的地方,蹦的恨不得撞到天花板上,却也不敢叫一声,只能闷头加快了逃跑的速度,到最后甚至带着哭腔落荒而逃。
杨氏被下人扶着气喘吁吁的站在原地,双眼的怒火还没有完全褪去,骂骂咧咧道。
“该死的臭小子,下次再敢让我看到你和他一起出去,惦记那位孙小姐,看我不把你的皮给扒下来!”
顾望舒扶着她,心里虽然有些心疼兄长,但是也知道这条路是他必须经历的。
前世,她和孙妙心接触的不多,但是兄长去世后,她并没有听说过京城中哪位小姐很伤心。
既然如此,就证明这位孙小姐对他也是漠不关心的,那不如一开始,就拉开距离。
“母亲,我去看看兄长。”
杨氏发泄了一通,心里有些担心儿子,但是想到刚才的事情还是气不打一处来,骂道。
“看他做什么,他个没用的东西,打死他算拉倒。”
顾望舒无奈的摇摇头,行礼告退。
她走后,顾有德看向杨氏,无奈:“还生气呢?快坐下来歇一会吧,今儿个他算是被你给打怕了,少说也能安生一段时间。”
杨氏一听这话冷哼一声,砰的一下,将刚接到手里的茶杯放到桌上,茶水溅出来沾湿了桌子。
“安生一段时间有什么用?一段时间过去之后不还是要故伎重施?我说呢,怎么屡教不改,原来背后还有这位孙小姐。”
“他个没出息的玩意,也不想想,孙小姐的父亲和咱们这边向来都不对付,他一味的去讨好有什么用,到时候被人卖了,说不定还要给人数钱。你说,我们怎么会有一个这么傻的儿子?”
顾有德想起儿子从小的时候就像一只小狗,憨厚的模样,忍不住轻笑。
“儿子这样,不也随了年轻时的你嘛。他啊,总归还是年轻,所以才会被这些情情爱的蒙了眼睛,别生气,咱们以后慢慢和他说就是了,他不是那些不懂事的孩子,会明白咱们的苦心的。”
杨氏冷哼一声,没有接话,但是心里却不这么以为。
顾望舒也来到了他的院子里。
顾思齐正趴在床上呜呜痛哭,听到她了,屋子里传出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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