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房。
正值月底忙碌时,来来往往的都是统账的管事。
账房管事在看到顾望舒后,连忙放下手里的毛笔迎出来。
“大小姐安。”
顾望舒扫视一圈:“徐管事,请问我兄长近日可有前来?”
徐管事半弓着身体,毕恭毕敬道:“大少爷前日才来了一趟,说是与同窗出门聚会,支取了五十两银子。”
顾望舒眯眯眼睛:“这个月他一共支取了多少?”
家里的账一般都是杨氏和她管着,顾思齐也没有特别嘱咐过,徐管事自然老老实实的回答。
“拢共七百多两。”
松枝悄悄吸了口气。
顾望舒的脸色沉沉。
府内一个月的收入才不过一千多两,兄长一人居然支出了大半。
“账本拿出来我看一下。”
徐管事毕恭毕敬的将账本拿出来。
顾望舒也不拿回去,在这儿随便挑了张桌子坐下。
松枝帮她备好笔墨纸砚。
一笔笔的支出写在纸上。
顾望舒放下毛笔,看着账单,准备起身。
门外,一位长相明媚,身着橙色衣裙的女子,甩着帕子走了进来。
“哟,这不是长姐吗,听说您连着两桩婚事都要打水漂,怎么不在房里哭上一哭,还有心情坐在这里盘账。”
顾望舒淡淡的扫过去:“二妹倒是关心我,怎么,前两天犯错父亲罚你抄的百遍女戒都抄完了吗?”
顾明意的脸色迅速一变,咬牙,凑到她的面前,皮笑肉不笑道。
“姐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牙尖嘴利,可惜怎么只在自家面前这样?若是能在你那位好表妹的面前也这样,第一段婚事可能就不会被人给抢走了。”
“堂堂顾家的嫡出大小姐,居然被一个外来人把婚事给抢了,说出去真是要把人家的大牙给笑掉了。”
松枝攥紧了拳头。
若不是与理不合,她都要冲上前骂人。
顾望舒神情平静,好像被说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苏晚棠过来领取自己这个月的月钱,没想到居然会碰到她们,听到这番话,面色苍白。
“二小姐。”她噙着眼泪,一副弱不禁风,受了大的打击的样子,“我没有要抢婚事,您怎能在背后如此议论他人?”
顾明意身体一僵,回眸,暗恼。
怎么这么不小心?
烦人精,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她漫不经心的撩了撩帕子,算是见礼。
“苏小姐,人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我有点名道姓吗?我有说出来你的名字吗,我什么都没有说,只不过是说了个事实,你着什么急啊?这么着急对号入座,该不会是心虚吧?”
苏晚棠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顾望舒看的叹为观止。
看了两辈子,她都不知道看过多少次面前人哭,但每次哭她都很感叹,怎么会有人能做到说哭就哭,一点都不带卡壳的呢?
自己要是有这个技能,前世说不定都不用这么惨。
苏晚棠抽抽噎噎:“二小姐,我没有对号入座,但是你刚才说的那件事情,不正是在说我吗?”
“大小姐应该知道,我真的没有想过介入他们,这大小姐自己不要这桩婚事,路家公子又主动提亲,晚棠只不过是一个没有家室可以依靠的孤女,如何能够拒绝?”
她越说越委屈,将身不由己四个大字儿体现的淋漓尽致。
顾明意抿着嘴巴,抖了抖肩膀,将浑身的鸡皮疙瘩抖掉,翻了个白眼道。
“行了啊,收起你这副神通吧,我不是路家那个睁眼瞎,你这一套对我来说没用。”
“抢别人婚事就抢别人婚事了,抢都抢了,还不好意思承认,说难听点,不就是既想当**又想立牌坊吗?真是搞笑。”
她是看不惯顾望舒,但两个人到底是亲姐妹,自己亲姐的婚事被外人给抢了,说出去自己的脸上也没光。
所以,苏晚棠现在就是她最讨厌的人。
苏晚棠浑身一震,好像真的被她的话所打击到了,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顾望舒看完了一出好戏,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友情的指了指外面提示道。
“她应该要去找母亲告你的状了,你不去看看她有没有告你的黑状吗?”
顾明意恨不得将白眼翻到天上去,帕子一挥,拿了自己的月钱,大摇大摆的转身往外走去。
“就你顾及着大小姐的做派,才能被她给阴,真是白瞎了你这些年的教育。要说她是坏,你就是蠢,居然能被这么浅显的坏人坑掉,愚不可及!”
“小姐!”松枝看着她的背影,急得跺脚,“二小姐怎么能这般说您?您好歹也是她姐姐!”
顾望舒拦住了她,静静的看着顾明意离开的方向。
“是姐姐又如何?她说的也没错,我之前不就是被所谓的爱情蒙蔽了双眼,被那两个人蒙骗的团团转?”
“愚不可及,四个字说的对,也是我该记得的。”
“走,咱们先去母亲那里一趟。”
统计的账本是要让母亲先看一眼的。
还有苏晚棠那边,今生,可不能给她一点告黑状的准备。
顾望舒来的时间正好。
她刚到,苏晚棠的哭诉刚刚停下。
杨氏按了按胀疼的额头,看到她,脸色才缓了缓,招招手道。
“望舒,快来,我正想让人去找你呢,头怎么样了,还晕吗?”
顾望舒规规矩矩的见礼,一举一动尽是大家小姐的做派。
杨氏看的又是满意,又是心酸。
她的女儿,那是在整个京城里都拔了尖的千金,怎么轮到婚事就这般坎坷?
顾望舒不知她的想法,温婉道:“不晕了,今早松枝帮我上药,已经好很多了。”
杨氏将心神压下,伸手将她拽到身边,微微一笑。
“那就好,来,我问你,方才你和晚棠她们在账房那边起冲突了吗?”
顾望舒似笑非笑的往下面看了一眼。
苏晚棠心虚的躲开她的视线。
顾望舒吸了口气,缓缓道:“母亲误会了,不是冲突,只不过是姐妹几个拌了几句嘴而已。”
“二妹心疼女儿婚事所让他人,对苏小姐说话的语气就重了些,苏小姐一向柔弱,可能有些受不了。”
她说的委婉,杨氏的脸却一下沉了下来,狠狠的瞪了苏晚棠一眼。
她就知道,苏晚棠的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幸亏她这一次记得苏晚棠之前办的事情,多问了一句,否则岂不是又要错怪他人?
“苏晚棠。”杨氏正襟危坐,声音冷淡,“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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