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众人心中一惊,纷纷行礼。
“隆庆公主。”
隆庆身着华服,搭着丫鬟的手缓缓进入,看到顾望舒跪着,竟亲手将她扶起,啧了一声。
“可怜的姑娘,若是本宫不来,怕是要被欺负死。”
顾望舒心中生疑。
她和隆庆公主从未相识,可对方这态度,却像是两人有多亲昵。
杨氏也很意外,上前见礼后询问:“公主,您方才说,您亲眼所见?”
隆庆回眸,似笑非笑地说道。
“夫人莫不是怀疑本宫,今日本宫可是主家,府里发生了什么事都瞒不过本宫的眼睛。”
“您的这位外甥女,也是个心气儿高的人物,仗着无人竟敢威胁贵府嫡女,还口口声声要其将婚事让给她,真是笑死人了。”
苏晚棠面色苍白,求助的目光投向杨氏:“不,我没有。”
隆庆眼神一冷:“苏小姐,在本宫面前还敢撒谎,你可知道欺瞒皇室,该当何罪?”
苏晚棠一个激灵,闭上了嘴。
杨氏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失望地看了眼苏晚棠,回身行礼。
“是老妇被其蒙了眼,让公主看笑话了,回去之后,老妇必定多加管教。”
隆庆摆手:“贵府的事情,本宫不想插手,如今只不过不想看到好人被欺负罢了。”
她噙笑看着顾望舒。
“你这丫头也算有趣,下次记得多来本宫府内作客。”
说罢,她淡淡地扫了圈屋内的人,离开。
顾望舒的心脏扑通扑通地直跳,拿捏不住她的想法。
苏晚棠还想哭泣。
杨氏厉声呵斥:“闭嘴!来人,将表小姐抬回府里!望舒……”
她扭过头来,神情温和了许多,愧疚道。
“今日是母亲被人蒙蔽,且回家好好休息,母亲定不让你白白受屈。”
顾望舒冷笑,咬牙回头,开口就准备借着她的愧疚将苏晚棠直接按在谷底。
眼前却突然一黑,昏迷不醒。
她又惊又怒!
又是这样!
每次她想对苏晚棠使点小计谋时,不是自己倒霉,就是对方莫名其妙的躲过去。
真是便宜她了!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轿子从公主府门前启程。
轿子外,一辆朴素的马车擦身而过。
王清越透过窗户看过来,嘴角微微勾起。
顾家的大小姐,今日倒是上演了一台好戏。
希望下次见面,她能变得更聪明些,也不枉他这次……托人帮她。
顾府。
刚回府内,杨氏便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重重地拍向桌子。
“苏晚棠!你给我跪下!”
苏晚棠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盈盈下拜,带着哭腔。
“姨母息怒,晚棠知错。”
杨氏恨铁不成钢地瞪她一眼。
“你竟如此胆大包天,你知不知道如果事情闹大了,会怎么样?”
苏晚棠只哭不言。
杨氏按了按眉心:“你就在这跪着罢,什么时候长教训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苏晚棠连声抽泣。
……
顾望舒再次醒来已经回到熟悉的院落,她气呼呼的起身,感觉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她随手操起一盏茶壶想要出气,举起手又有些舍不得。
前世,顾家因为她和路家对立,被人诬陷贪污叛国,宅子查抄。
她至死都没能回来一步,这些东西也不知多久没有见过。
“小姐。”松枝欣喜道,“路公子来了。他啊,准保是听说了方才的事情,过来看您的。”
顾望舒放下茶盏,回眸,阳光之下,身姿挺拔的少年大步从外进来。
他应是刚从衙门回来,一袭文人长衫,马尾高束。
她曾爱死了他这副模样,哪怕婚后吃苦数年,也未曾想过和离,如今却只觉道貌岸然。
路怀瑾清淡的目光在她的脸上绕了一圈,最终定在绷带上。
明媚娇艳的少女此时头上缠着一条长长的绷带,日日染着粉色的脸颊苍白得吓人。
他的心里多了几分愧疚。
他本就欠她颇多,等此事过去,他还是得送点东西弥补才是。
“望舒,受了伤怎么不在床上歇着?可找大夫过来看过了?”
顾望舒态度冷漠:“路公子,贸然进入贵女闺阁可不是君子所为。”
路怀瑾的脸色一僵。
以往她见他,都是满脸笑容,甚至还主动邀请他进来过,所以顾家的下人才会漠视。
看来今日她着实是气狠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松懈下来,柔情道。
“望舒,我知晓你在心中怪我,今日也是,我不该让你带她前去宴会。”
“但你知道的,她身世可怜,整个京城除了你我二人之外,也不认识其他人。”
“她也是一时糊涂,担心你我二人成婚之后没人再管她,所以才会贸然行事。”
“你平时为人最是善良,绝不会因此记恨她的,对吗?”
顾望舒好笑至极。
又是这种话。
前世,她就是听信了这样的话,一次次地选择退让,结果换来了什么?
“路公子,你也是饱读圣贤书的人,书里就是教导你如此是非不分,里外不认的吗?”
“你口口声声让我体谅她,谁来体谅我?你可知她推我入水不成后又企图污蔑我,若不是公主仗义执言,今日我小肚鸡肠,心狠手辣的名声就会遍布整个京城!到时,谁又能来替我说话!”
路怀瑾震耳欲聋,愣愣地看着她,不敢相信这居然是她能说得出来的话。
“望舒,抱歉,我不知道她居然会做出这种事,但她心性不坏,这个给你。”
顾望舒下意识垂眸,就见一根翡翠簪子放在她的手上。
路怀瑾理所应当道:“这是你想要了许久的,有了这个你可能开心些?”
“若是可以,便原谅了她罢,她已自食苦果,若你真要追究到底,她在京城该如何立足?”
“你说你委屈,但你不是也没毁了名声吗,你听话,不要再计较了,好吗?”
自己差点丢了名节的事情,在他的眼中,居然只配一件轻飘飘的赔礼。
顾望舒笑出声,死死地攥着簪子,回头“啪”地给了他一巴掌。
簪子摔碎在地上。
她的眼神冷漠至极。
“路怀瑾!你可真是让我恶心!”
“既然你要为她说话,心疼她无法立足,你不如去娶了她,一辈子护着她!”
路怀瑾心神一震:“望舒,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望舒扯出大大的笑容,嗤笑。
“听不懂吗,我!要跟你!退亲!”
然后!将他前世用在她身上的手段,一点点的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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