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弦也不想跟他过多纠结,她也算是看出来了,珍爱生命,远离宋承晏。
这个男人克她。
想着,她站起身,却因为晕眩,没有站稳,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前倾,直直地倒入了男人怀里。
好晕。
好累。
她想休息。
再度睁眼,又是熟悉的洁白天花板,鼻尖处传来的是消毒水的味道。
护士看到她醒了,一边登记着什么一边说道,“住院期间,是不能外出,以后可别这样了。”
南弦眨了眨眼,她竟然回到了之前的病房。
“这又是谁送我来的?”
护士瞥了她一眼,“不清楚,是个男的。”
宋承晏?
她晕倒的时候就他一个人在场,应该是他。
苏苒回了学校,手上的芯片物归原主了。
她想安心地躺一会。
但是,有人存心不给她安生。
手机铃声作响,是霍明打来的。
“我怎么听说你昨天没有回宋家?”他的声音怒不可遏,“你真是反了!”
南弦感觉脑瓜子嗡嗡的,她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体内的情绪,“爸爸,我回去了,只是在门口遇到了宋承晏,他带着我离开了。”
“我看到新闻了!”霍明说道,“但是你的脑子到底清不清楚,宋家的当家人是谁?你要是失了宋老爷子的欢心,你在宋家将寸步难行!我还能指望你做什么?!”
南弦苦笑,好像她得到过宋老爷子的欢心似的。
而且,宋承晏又何尝是池中之物?
宋家的人,没一个善类,一个比一个难搞。
而对霍明而言,她也只是个棋子。
他看到了新闻,知道她出了车祸,他并不关心她是否受伤,只在乎这颗棋子的价值。
“你得加紧速度,讨得老爷子欢心拿下宋承晏,让他对你死心塌地,才是要紧。”
让宋承晏对她死心塌地么?
难如登天。
南弦微微垂眸,语气透着一股倔犟,“那我什么时候才能看我妈妈?”
“南弦,”霍明的声音透着浓郁的不悦,“你要是因为记挂着你母亲,才做不好我交代你的事情,我不介意让你妈消失,你永远都看不到。”
她放在洁白被子上的指尖微微收紧,怒意卡在喉间,让她的脸色一点点地沉了下去,但是却不得不敛起,只剩下一股酸涩瞬间涌遍全身,“我知道了。”
电话被挂断。
南弦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天气很好,过几天就要入夏了。
但是她依旧觉得有一股寒意从头到脚袭遍全身,很冷很冷。
下午,张琳来看她,并且告诉她,宋承晏允了她几天假,出院了再继续上课。
“我倒是没想到,他还有点人情味儿,”张琳说道,“我跟我爸都吓得够呛,没想到他竟然放过我们了,这会儿还给你批假。”
南弦苦笑出声,张琳不知道的是她这几天经历了什么。
以及,她以后需要经历什么。
是的,寸步难行,但是她没有退路。
……
在医院观察了2天后,南弦觉得好了许多,不顾医生的劝阻,办理了出院。
出院的第一件事,便来到了宋家的别墅。
宋老爷子正在茶室,一个人在下着棋,对她的到来,似是有些诧异。
南弦将礼品递给管家后,恭敬地在宋老爷子对面的垫子上半跪着蹲下,“爸爸。”
宋老爷子抬首看了她一眼,示意管家泡茶,“你怎么来了?”
“上次家宴,我没有出席,对不起。”南弦接过管家递来的茶,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以表谢意。
她的眉宇间透着几丝拘谨,但是却不卑不亢,举止间皆是教养与规矩。
“我看到新闻了,”宋老爷子将手上的白棋落在棋盘,“那天你跟老三在一起。”
“是的。”南弦回道,“我在门口遇到他。”
“那就不能怪你,那小子**不羁惯了,几乎不回家,更别说参加家宴,”宋老爷子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如今倒是这么快就把老婆也教会了,他的性子难驯,怕是要苦了你了。”
南弦撇了撇嘴,她也没想过要驯服宋承晏。
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会下棋吗?”宋老爷子突然问道。
“会一点。”
“陪我下一盘吧。”
南弦急忙应好,随即微微挪动身子,“但是我棋艺不好,怕是要出丑了。”
宋老爷子轻哼出声,“还没迈步就怕摔跤,可成不了事。”
南弦垂首敛眉,“是,我记得了。”
闻言,宋老爷子定定地看了她几秒,似乎有些诧异她的从容温婉。
霍家是小门小户,在深都城压根排不上号。
跟宋家联姻这种事,本来是怎么也排不到霍家的。
但是,对他而言,宋承晏在宋家同样排不上号。
可就这样一个他看不上的私生子,这些年却让他惊奇地发现,他最像自己。
宋承晏天资卓绝,处事冷静自持,步步为营,对敌人狠戾决绝,手段凌厉杀伐果断,让人敬畏。
一个从南洲回来的**子,宋老爷子将宋家那见不得光的地下市场,最难啃的骨头给了他打理,在短短半年内,破了老爷子自己都觉得棘手的局。
可是,他却又将自己的锋芒隐藏得很好,仿若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得只是巧合,运气好。
表面上他**不羁,玩世不恭。
除了宋老爷子,怕是没人看出来那副轻佻的面具下,是蛰伏的沉冷。
宋老爷子才发现,他就好像是地狱走出来的王者。
这让他感到了威胁。
这个时候,他甚至发现京都城的梁家大小姐竟然对宋承晏有意。
梁家与宋家的实力旗鼓相当,如果宋承晏得了梁家的助益,那就是如虎添翼。
宋老爷子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当霍家提出要与宋家联姻之时,他毫不犹豫地就同意了。
在外人看来,他知恩图报,感念南弦的救命之恩,一诺千金。
只是宋老爷子没想到,宋承晏也没有反对,只是不加理会去了欧洲一趟。
这门婚事,无人在意。
但断了宋承晏跟梁家的可能,宋老爷子的心安了许多。
两人开始下棋,一局结束后,南弦感觉自己的手心渗出了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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